祁寒看着他。温辞的眼神很坚定,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锐利、温暖、让人无法回避。
"祁寒,"温辞说,"我记得你说过——'因为心脏是唯一一个停了还能重启的器官'。那你呢?你自己的心停了二十年,难道不需要重启吗?"
祁寒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温辞。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心疼,是理解,是一种比任何药物都更有力的治愈。
"温辞,"祁寒的声音沙哑,"我……"
"你不需要说什么。"温辞打断了他,"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去看心理医生。"
祁寒沉默了。他看着温辞,温辞也在看着他。空气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像手术室里的麻醉气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浓度。
"好。"祁寒说。
温辞笑了。他俯下身,轻轻抱住了祁寒。
这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他的手环在祁寒的背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他能感觉到祁寒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那种从脊柱到肩膀的僵硬,像被按了暂停键。
但这一次,祁寒没有推开他。
他的手指慢慢地、试探性地,落在了温辞的背上。很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温辞。"祁寒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
"嗯?"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温辞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把脸埋在祁寒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个坚实的、温暖的、终于肯让他靠近的身体。
"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他说。
窗外,一只橘猫蹲在窗台上,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它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哈欠,然后跳了下来,走到沙发边,轻轻蹭了蹭祁寒的膝盖。
祁寒睁开眼,看到了猫。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猫的头。
猫没有躲开。它用头蹭了蹭祁寒的手指,发出了呼噜声。
祁寒的嘴角弯了弯。
"你看,"他说,"猫都不怕我了。"
温辞也笑了。"因为猫知道,你是好人。"
祁寒看着温辞。他的手指还停留在猫的头上,猫的呼噜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
"温辞,"他说,"我会去看心理医生。"
"我知道。"
"我会试着……碰你。"
"我知道。"
祁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手术台上的锐利,不是日常的温柔,而是一种……信仰。像信徒看着神像,像溺水的人看着岸。
"祁寒,"温辞说,"我相信你。"
祁寒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温辞的额头上。
这一刻,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但他的心是静的。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虽然还有余波,但大势已定。
他要去治。为了温辞,也为了自己。
冰,正在融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