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帮我看着衣服。"他说,"我泡一会儿就出来。"
祁寒站在池边,看着温辞走进水里。温辞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很单薄,但他的步伐很稳,像猫走在自己的领地上。
温辞泡了十分钟就出来了。他走到祁寒身边,祁寒正坐在池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你不冷吗?"温辞问。
"还好。"
温辞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星空。温泉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淡淡的硫磺味道。
"祁寒,"温辞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你配不上我?"
祁寒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转头看着温辞,眼神里有惊讶——他没有想到温辞会问得这么直接。
"你怎么——"
"我猜的。"温辞说,"你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但又怕把它摔碎。"
祁寒沉默了。他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收紧了。
"温辞,"他说,"你太聪明了。"
"因为我观察力好啊。"温辞笑了笑,"猫的观察力都是很好的。"
祁寒看着他。夜风吹过来,带着远处竹林的沙沙声。温辞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有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像两颗星星。
"祁寒,"温辞的声音放轻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爱不是完美,而是不完美中的彼此接纳'?"
祁寒没有回答。但他看着温辞的眼神,变了。
"我不需要你完美。"温辞说,"我也不需要你给我承诺,不需要你给我未来,不需要你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我只需要你……做你自己。这样就够了。"
祁寒的眼眶红了。在夜色里,温辞能看到他眼里的水光。
"温辞,"祁寒的声音沙哑,"我可能……永远都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就是你。"温辞说,"不完美的你也好,冷冰冰的你也好,会逃跑的你也好。我都要。"
祁寒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在颤抖。
温辞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祁寒放在长椅上的手。祁寒的手指冰凉——即使在炎热的夏夜,即使在温泉旁边,他的手指依旧是凉的。
但这一次,他没有躲。
"祁寒,"温辞说,"让我帮你暖一暖。"
他把祁寒的手拉到自己怀里,捂在自己的胸口。祁寒能感觉到温辞心脏的跳动——强劲、温暖、像一个小太阳。
"听到了吗?"温辞说,"这是我的心跳。它在为你跳动。"
祁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号啕大哭,是两滴很轻很轻的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温辞的手背上。温辞能感觉到那滴泪的温度——很烫,像烧红的铁。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了祁寒眼角的泪。
"祁寒,"他说,"哭不丢人。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任何事。"
祁寒把额头抵在温辞的肩上。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一座终于支撑不住的冰山,正在无声地崩塌。
温辞没有动。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祁寒靠着他,让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肩膀。
远处,其他同事的欢笑声从温泉池那边飘过来。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一切。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两个相拥的人。
一个终于卸下了所有的盔甲。
一个温柔地接住了他所有的脆弱。
温辞想,也许这就是爱。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惊天动地的承诺,而是在一个普通的夏夜,在一张温泉边的长椅上,一个冷了二十年的人,终于愿意在另一个人怀里,哭出来。
而那个愿意接住他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