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保护温辞,也是保护自己。
祁寒转身离开天台。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
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带着一丝熟悉的节奏。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温辞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站在楼梯拐角处。他好像刚爬上天台不久,脸上还带着一点因为运动而泛起的红。
"祁主任,"温辞举起手里的咖啡,"我问了刘姐,她说你开完会就往这边来了。我猜你在天台——毕竟你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
祁寒没说话。他盯着温辞手里的咖啡。
"美式,不加糖。"温辞把其中一杯递过来,"热的。"
祁寒没有接。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我说过,"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你不用管我。"
温辞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祁寒,眼神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祁寒害怕的平静。
"我知道啊,"温辞说,"但我还是管了。"
他把咖啡放在楼梯的台阶上,然后退后一步,靠在墙上。
"祁主任,"温辞的声音放轻了,"你是不是在躲我?"
祁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
"那就是我误会了。"温辞笑了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我还以为……馄饨店之后,我们至少算是朋友了。"
朋友。
这个词在祁寒的世界里是一块禁地。他没有朋友,只有同事、下属、师长。他把人际关系分得很清楚,从不模糊界限。但温辞用了一个他无法反驳的词——"朋友"。
不是下属,不是师徒,是朋友。
"我——"祁寒开口,然后停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否认?承认?还是像平时那样用沉默结束对话?
温辞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他直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
"算了,"他说,"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咖啡记得喝,凉了对胃不好。"
他转身往楼下走。步伐不快,但也不慢——是那种"我给你留时间但我不等你"的节奏。
祁寒站在原地,看着台阶上的那杯咖啡。热气袅袅地升上来,一缕一缕,像温辞说话时的语气一样,不疾不徐,不依不饶。
他弯腰拿起咖啡,温度从纸杯传到掌心。
不是冰的。
是他一直假装不需要的那种温度。
祁寒把咖啡举到嘴边,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但后味里有一丝回甘——他不知道这是咖啡豆本身的特性,还是温辞故意选了带一点果香风味的豆子。
温辞已经走到了楼下。祁寒站在天台的入口处,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他想:拉开距离的计划,失败了。
不是因为温辞缠着他,而是因为他自己——他不想温辞走。
那一杯热咖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祁寒下了天台。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手术区——那里有一台加急手术等着他。手术台上没有感情问题,只有解剖学和生理学,只有可以被精确控制的变量。
但当他走进手术间,看到温辞已经站在对面、正在往器械台上摆放缝合线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因为他在看到温辞的瞬间,心里的暗潮翻涌得更厉害了。
不是温辞在靠近他。是他自己在渴望靠近。
而一只渴望靠近的看门狗,是会摇尾巴的。
——它只需要学会接受,那个人不会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