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有一种人类不具备的本能——它们能在黑暗中看到人眼看不到的东西。
温辞的直觉就是这样。
自从那天晚上偷听到祁寒和赵院长的对话之后,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祁寒。不是刻意的监视,而是一种不自觉的关注——像猫盯着墙角的洞口,知道那里藏着什么,蹲着不动,但眼睛一眨不眨。
他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祁寒从不和人握手。
科室有个传统,每台大手术成功后,主刀医生会和第一助手握手。但每次轮到祁寒,他都会在伸手的瞬间转成拍肩膀——动作自然到别人根本不会多想,但温辞注意到了。因为那个转手太快了,快得像是经过千百次练习的回避。
比如:祁寒从不参加需要换装的集体活动。
医院每年夏天有职工运动会,要求穿运动服。祁寒从来没报过名,理由永远是"手术排不开"。但温辞查了排班表,那些天祁寒的手术并不比平时多。
比如:祁寒回避一切与"亲密"有关的话题。
聚餐的时候有人讨论恋爱,他沉默;有人讲荤段子,他离席;连刘姐偶尔开玩笑说"祁主任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对象",他都只是淡淡回一句"不必了",语气冷淡到让人不敢追问。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拼在一起,温辞的猫直觉告诉他:这不是简单的性格冷淡。
性格冷淡的人不需要刻意回避——冷淡本身就是一种自然的状态,不需要练习,不需要转手,不需要借口。
祁寒的冷淡是有意识的、有策略的、有边界的。他把所有人都隔在某个距离之外,不是因为他不想让人靠近,而是因为他害怕。
害怕什么?
温辞想起了偷听到的话:"只要有人靠得太近,我就……会想起那件事。"
"那件事"是什么?
他又想起了那张照片——年轻时的祁寒和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祁寒发现他看到照片时的反应不是尴尬,而是恐惧。那种恐惧太深了,深到连冷淡的面具都压不住。
温辞的直觉在脑子里画了一条线——
祁寒的冷淡是城墙,城墙后面是恐惧,恐惧的源头是"那件事","那件事"和小女孩有关。
他还缺最关键的一块拼图——"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但他不敢问。
不是因为害怕祁寒的冷淡回应,而是因为他怕自己问了之后,祁寒会像上次看到照片一样——那种被触碰伤口后的本能退缩。
他不想看到祁寒退缩。
这个念头让温辞自己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