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着性子接通电话：“到底有什么事？”

万池好奇发问：“你怎么还待在学校，不会被老陈抓住留校了吧？”

沈川屿抬眼望了眼天边橙红的晚霞，随口回复：“刚打完一局游戏，我现在回家。”

挂断电话退出游戏，沈川屿抬眼，魏江临正站在他面前。他瞬间绷紧神经，冷声道：“站在这里干什么，想找事？”

魏江临轻轻摇头，将一张整理妥当的作业试卷递到他面前，语气平和：“今晚的作业，李老师吩咐我监督你的学习。”

沈川屿不情愿伸手接过纸张，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拂过树梢，吹动两人的发梢。魏江临一路频频侧目望向身侧冷着脸的少年，直到沈川屿输入密码关上家门。

沈川屿刚躺到床上，门铃声便响了起来。他不耐烦拉开门，冷声发问：“有事？”

魏江临轻轻“嗯”了一声，举起手机递到他眼前：“沈同学，方便加一个微信吗？”

沈川屿牙根紧咬，重重吐出一句：“你能不能滚！”

厚重的门砰地关上，门外少年举着手机，低声自语：“下次应该能行吧。”

凌晨三点，睡意彻底远离沈川屿。洗漱完毕后腹中空空，他换好外衣拎起书包，下楼走向街角便利店觅食。

付完款，他坐在落地玻璃窗边拆开面包小口啃食，天色尚且昏暗，街道行人车辆寥寥无几，指尖点开游戏打发时间。

一局结束，他抬眼望向窗外，猝不及防撞进魏江临的视线里，对方站在人行道上，看见他咬着面包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点浅淡笑意，像看见一只独自蜷缩的小猫。

魏江临推门走进便利店，只拿了一瓶矿泉水，径直走到沈川屿身旁落座。

“沈同学，你也在这里。”

沈川屿含糊应了一声，一瓶温水被轻轻推到他手边。

“吃完面包容易口干。”

沈川屿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小声抱怨：“你管得未免太多。”

身旁的肩膀微微震颤，是魏江临在笑。沈川屿转头盯向他：“魏江临，你笑什么？”

对方只是摇头，拿起桌上同一瓶水仰头喝下，清晰滚动的喉结撞进沈川屿眼底，他心头猛地一怔——这是我喝过的水。

魏江临歪头看向愣住的他：“怎么了？”

沈川屿慌忙摇头掩饰，低头刷手机时，胳膊肘被对方轻轻碰了一下。

“没事别乱碰我。”

魏江临淡淡开口，从书包抽出试卷：“昨晚的作业，你写完了吗？”

“没写。”

“需要抄我的吗？”见沈川屿只顾低头玩手机，魏江临作势收回卷子，纸张瞬间被沈川屿一把抓过。

“抄。”

安静的便利店里，魏江临忽然轻声开口：“你垃圾桶里的润喉糖盒，是我放的。”

沈川屿猛地伸手攥住他的衣领，眼底满是警惕：“你跟踪我？”

魏江临稳稳握住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腕，温热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递过来，语气坦荡：“教务处安排年级第一帮扶重点关注的学生。”

待到天光微微透亮，两人一同动身前往学校。教室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玻璃窗扬起细碎浮尘。沈川屿落座后困意汹涌而来，直接将脸埋进臂弯。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魏江临见状，抽出课本立在他面前挡住刺眼阳光，指尖下意识轻轻拂过他额前散乱的发丝。

沈川屿骤然惊醒，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压抑的怒意尽数涌上来：“魏江临，你到底想干什么？”

魏江临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愉悦，忍不住低低嗤笑一声。

恰好此时万池与宋明生踹开教室前门闯进来，撞见两人拉扯的模样，双双顿住脚步，异口同声发问：“你们在闹着玩吗？”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揽住肩膀感慨默契十足。

沈川屿松开手掩着嘴轻咳，心底憋着一肚子火气，一整天刻意避开和魏江临搭话。午休时分，魏江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低声询问：“你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一整天都不肯理我？”

“懒得说话。”沈川屿警告他，“别再追问，再问我一整天都不会和你说话。”

魏江临安静片刻，悄悄推来一张手写纸条，工整的字迹落在纸上：不是说愿意理我了吗？

沈川屿抬眼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魏江临轻声道：“我看得出来，你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

“那我去和老师申请调换座位。”

这句话瞬间戳中沈川屿藏不住的别扭，耳根飞快泛红，心底满是被人拿捏的窘迫，忍不住出声抱怨：“魏江临能不能别这么磨叽，绕来绕去的，你当自己是旋转木马吗？”

他别过头掏出手机，刻意不再看向身侧的少年。

课堂上，浓重的困意席卷沈川屿，他伏在桌面沉沉睡去。魏江临安静脱下身上带着雪松冷香的校服，轻轻盖在他头顶。

全班同学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沈川屿裹着满是他气息的布料，难得安稳睡完整整一节课。

等他悠悠转醒，摊开的草稿纸上多了一行清秀字迹：下次装睡可以提前和我说，不用咬牙硬撑。

深夜，沈川屿鬼使神差点开学校匿名论坛，置顶热帖牢牢抓住他的目光：理性讨论，魏江临为何主动从火箭班转到八班？

最高赞的回复直白道出真相：听说他打印了整整二十份换座申请，附件是一幅素描，画的是去年美术竞赛沈川屿的获奖作品，画作名字叫《失眠者的安眠药》。

沈川屿猛地关掉页面，耳尖烧得发烫。

又是一夜无眠，翻来覆去到凌晨，他摸过白天魏江临借给自己、残留淡淡雪松香气的校服外套，盖在脸上。

那一晚，长久被失眠折磨的他，终于久违一觉睡到天亮。清晨醒来，指尖抚过外套布料，沈川屿心底生出一阵清晰的恐慌——他好像，已经慢慢依赖上这个总来打扰自己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