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蒋愿把手上的拳套往地上狠狠一摔。
力道极猛,以至于拳套弹了起来,正好砸到了陶玺的左脚脚踝上。
他登时觉得整个身子就像被癖开了似的。
但他硬生生忍了下来,一声没敢吭。
这时朱二和李三推门而入,见到这情景,都跳上了拳台。
一个扶起眼冒金星的杜三。
一个则三步并两步跑过来,紧紧按住了陶玺。
陶玺挣喝道:“朱头二,你抓我干嘛?”
朱二也不理他,而是严肃又殷勤地对蒋愿说:“老大,有什么气你就冲老陶撒,我保证他跑不了。”
陶玺不留情面地往他的小腿肚子上踹了一脚。
“你这傻子,又不是我得罪了老大,瞎掺合什么!”
那边杜三还在缓神,李三已经布好了酒。
陶玺嬉皮笑脸地迎上去。
“愿哥,下去喝一杯吧。”
蒋愿一言不发地走下拳台。
朱二撞了下陶玺的肩膀。
“老陶,愿哥到底咋了?”
陶玺讳莫如深地揶揄他,“别问,问了小心挨揍。”
接着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哎?怎么少俩人?”
李三应道:“老程今晚值班,有个大手术要做,走不开。老江他妈给他找个日本后爹,又给他新添了个小妹,他这会儿在北海道,赶不回来。”
四人把蒋愿围在中间。
李三给他斟满酒。
“愿哥,这个挺好喝的,你尝尝。”
蒋愿仰头,一饮而尽。
朱二、杜三和李三齐齐给陶玺递眼色,陶玺直摇头,最后没办法,还得他当“冲锋兵”。
“愿哥,你心里要是不痛快,不如跟哥几个说说?”
他又给蒋愿倒上酒。
“有用没用的先不管,起码发泄出来,也能舒服点。”
蒋愿快速在四个好朋友身上扫了一遍。
“说出来?”
四人同步点头。
说什么?
蒋愿又一口干了杯中酒。
其实他和温雪言的问题很早就露出端倪了。
刚结婚的时候,温雪言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
他理解,毕竟他们一点都不熟,就算领了证,关系甚至不如一般朋友,甚至同事。
所以那时即便温雪言没有和他创建一个小家的概念,他也没有过分要求。
后来,他以为他们之间慢慢了解了。
特别是经历了“文献抢活”、两人敞开心扉之后,他明确强调温雪言必须在心里给自己留下第一的位置,而温雪言也似乎有点开窍了。
至于在卡胡纳谷的那段日子,是他们感情升华的关键时期。
两人把彼此交托给对方,从精神到肉-体都达到了默契。
然而,回国后,一切也就是在这里急转直下的。
他们依旧亲密,每天都会亲吻、拥抱,一个对视就能开启一场杏爱。
但蒋愿感受得到,温雪言并没有打开心门,他只不过把那道门变成了朦胧的雾,蒋愿可以伸手触碰他,却永远得不到真切的他。
正因为这种若即若离,蒋愿有时甚至会懊悔自己的敏锐与清醒。
如果他能糊涂一点、迟钝一点,是不是就不会产生独占欲?
他是个非常自控的人,可一面对温雪言,他就频频失控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想,温雪言为什么不肯把他带入他的人际圈?为什么对他们的婚姻那么没有自信?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完完全全信任自己?
他找出过比较温和的答案,可望着聊天记录里总是自己先主动开启对话的内容,他就觉得这钝刀子对温雪言完全不管用。
他脑子里不是没构思过极端的场景,把温雪言关在海岛上,给他养只小猫或者小狗,如此一辈子。
但,那份外籍购地许可一直躺在抽屉里,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
他从一开始就想要温雪言的在意与关注,但他明白,如果计划落实,温雪言看向自己的目光将完全变了颜色。
他是个商人,他不会做这种没有“前途”的买卖。
至此,他的手段几乎用尽。
而把两人隔开的那层雾,依旧坚不可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温雪言的感情锚点只在亲人身上,最多分给了云想一点。
优秀的人总不乏追求者,蒋愿本就有切身体会。
所以他一直以为黄巽吾的存在不会让他产生任何危机感。
然而,无论是之前温雪言遇到困难第一个想要求助的人,还是今晚的“偶遇”,他的胸口就像暴雨前的闷热,怎么都散不掉一口气。
暴雨不回来,来的只是雾蒙蒙的细雨。
那一刻,他甚至想,如果当年在大雪里,为温雪言撑伞的是黄巽吾,又或是白巽吾、洪巽吾,多年后温雪言是不是也会答应和他们的联姻?
头好疼!疼得快炸了!
这三天他只睡了四个小时,眼皮又沉又重,却没有丝毫睡意。
没什么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