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同学,原谅我的坏好吗?让我继续做着这如同肥皂泡的美梦,哪怕它一戳就碎。
——myd的日记]
“卫述青。”
明亦蝶深吸一口气,她上前一步,走到卫述青面前,“刚才你和班长怎么说的啊?”
卫述青脚步一顿,微微挑眉。
他站定,一张脸眉高眼深,是以深邃的眼窝被逆光浅浅黑影盖过,黝黑的眼仁定定看向明亦蝶。
他拖长声线,慢悠悠道,“你觉得我会说什么?”
这种说话的腔调,还是明亦蝶第一次听到卫述青这样说话,声线低低的,嗓音却带着勾人的缱绻,像志怪小说里的妖怪。
“我不知道你会说什么……”
明亦蝶刚才就在绞尽脑汁想卫述青是怎么和董晏和说自己离开的理由。
她猜测,卫述青看出自己站直腿部的不适,可能直接会和董晏和说明亦蝶腿不舒服。
但其他人都没问题,她要中途离开反而显得很脆弱。
“我说,明亦蝶我带走了,换个人来整理。”
卫述青说完,明亦蝶目瞪口呆看他,她磕磕绊绊,“不是,没说什么原因吗?”
不说什么理由吗?就这样直白地说人我带走了。
卫述青没回答她的话。
算是默认的姿态。
明亦蝶在这一瞬间却有些轻微的难过,卫述青想还上次为他接水的人情,这是一场礼尚往来的利益交换。
如果只是要达到带明亦蝶离开这事情,也确实不需要阐述多的理由借口,也不用麻烦地和其他人解释。
这么点的小事情就证明卫述青接人待物有很强的分寸感。
他对所有人都带着淡漠疏离的交往姿态。
因为是没有遇到为难的时候,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的傲慢吗?
明亦蝶手指扣着校服的衣角也没说话。
她又感受到无形的沟壑横跨在她和卫述青中间,显得她越发渺小,不起眼。
二人安静地走着,卫述青突然出声,“答题卡一直都是他们那一群人在整理。”
“啊?”
明亦蝶还真不知道。
毕竟每次考完的答题卡都是董晏和带进来教室分发,她一直以为是学校分好然后让各个班的班长去领取发放。
“他们已经很熟悉该怎么最快处理答题卡,半蹲所以不会腿疼。”
说到腿疼,卫述青睨了一眼明亦蝶,“老人干活的时候都会偷点懒,压力会让新人来承担。”
卫述青说得很平静。
这套生态圈子在哪里都有,不管是明亦蝶参加的整理答题卡活动或者是学生会活动,又或者公司事务。
不影响他的利益,和他无关,只要手底下的人不要闹到明面上,他都不会管。
人是社会群居动物,人多了,纠纷和利益也会相互纠缠。说得太清,眼睛揉不得沙,也不一定是好事。
卫述青看得清楚。
明亦蝶腿疼是收答题卡不能小动放松。一是她插不进别人的话题,只能待在角落做自己的事情,二埋头苦干,不会偷懒。
卫述青想起自己出了教室,在走廊看到对面办公室那团拥挤的地方。
其他人相熟,拿着答题卡说笑,只有明亦蝶一个人蹲在角落,分类归纳手上的答题卡,被身后的光拖长一条长长的黑影。
少女蹲着,弓腰,脊背一直弯着,头都没怎么抬,手上动作不停,和隔壁的热闹毫无关系。
“他们在整理的时候都一直在讲话,还会讨论看别人的答题卡。”
卫述青的话意思很明显,不是明亦蝶做得不好,腿疼也不是因为她脆弱。
明亦蝶有种孤立无援的人找到了支柱,她略带委屈和卫述青诉说,说完才意识到,她在和卫述青告状。
那些人和卫述青应该有认识的吧……
她对那几个人的脸都有印象,就是他们在这一层楼的人,二三班的都有。
“是吗?”
卫述青想想,”他们话好多。”
卫述青这番接受明亦蝶的告状,没有任何惊讶奇怪,反而很自然地接下话,让明亦蝶本来就委屈的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柠檬水里,酸酸涨涨。
而且,卫述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地踩中眀亦蝶的敏感点,他在为事实说话,就事论事的态度于她而言,已然是偏袒。
这种突然来了靠山的感觉让她继续说着,“还要看你的答题卡,很闹很吵,我都不想给他们。”
“看我的答题卡?有什么好看的?”
卫述青轻呵一声。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答题卡会被人围观,但就是不理解人手一份的东西,看他的答题卡又不会让自己多得几分。
明亦蝶小声念叨着,“因为你是卫述青。”
因为卫述青三个字就代表了很多东西,带着很多人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既然不想给,那为什么还要交过去? ”
卫述青随意一问却让明亦蝶沉默。
她怎么能拒绝呢?答题卡写着卫述青的名字,不是明亦蝶。而且,她一旦拒绝,反而会把自己暗恋他的事情暴露出来。
明亦蝶闷闷的声音传来,“那又不是我的答题卡。”
卫述青点头,“是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亦蝶觉得卫述青说是我的三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我。
卫述青视线落在明亦蝶身上,明亦蝶忐忑,有种自己被他看穿一切的想法。
“……”
明亦蝶顿了顿,选择最稳妥的办法,只敢低低说声嗯。
明亦蝶就是因为答题卡是他的才不想给他们。她不想卫述青成为谈资,因为她自己的私心,因为她对卫述青那不可说的小心思。
明亦蝶垂着脑子沮丧的样子让卫述青侧目。
“明亦蝶,你为什么要生气?”
卫述青的问题让明亦蝶大脑加载过度,她自然不能说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你的答题卡。因为我对你有占有欲。
“因为……”
明亦蝶像是废旧的机器人,说话声卡顿,在卫述青的注视下,一点点红了耳朵,她因为了三次,三次也没个所以然,最后,明亦蝶咬牙,“因为,我还没看够,我的最后一道题答案错了,我想想你怎么做的,还没看完,就被他们要走了。”
“这样。”
卫述青都没想到明亦蝶会说出这番话,他好整以暇看向明亦蝶,蓦地轻笑,他说,“等答题卡发下来,我把它给你,你拿去慢慢看可以吗?”
“……好……谢谢你。”
他的低笑声传到眀亦蝶耳边,似乎带着浅浅愉悦,明亦蝶虚着声音,她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已经不是发热了,是开始发凉了。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快要走到一班的前门,卫述青喊了一声明亦蝶,明亦蝶看他,他们二人在班上位置不一样,一个在前排,一个在后排,通常一个走前门,一个走后门。在要分开的时候,卫述青朝着后面的位置走去,他回头抬手随意挥挥。
卫述青姿态随意,修长的手指在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更长了,只有两秒的时间,他的影子被打在栏杆上。
明亦蝶虽然不懂,但也跟着抬手回应。
卫述青见她眼底的茫然,已经知道明亦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还是像复制粘贴似的模仿,他在转身的时候脑海中一闪而过眀亦蝶那一双眼睛。
明亦蝶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走进教室走在位置上才后知后觉。
抬手挥挥是卫述青在和她说再见的意思。
今晚和卫述青待在一起,也许二人变成是可以说得上话关系的缘故,明亦蝶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也察觉到卫述青在她面前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更熟稔,更放松,更包容。
明亦蝶心跳的有点快,手指无意识蜷缩。
对于明亦蝶的回归,姚遥很好奇,“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有点烦,所以回来了。”
明亦蝶面对朋友的询问,不想隐瞒,直白离开的原因。
才说完,卫述青就点了班上一个男生的名字让他出去找董晏和。
这显然是换人了。
王东河没在,魏敏胆子也大起来,她转身看向明亦蝶,“怎么换人了啊?”
“我不去了。”
明亦蝶拿出练习册解释,姚遥啊了声,“不上晚自习多好啊。”
“是去干活 ,又不是去玩。”
魏敏大概也知道点这里面的事,“你说董言和怎么把你叫出去,应该叫彭海,反正他们那一圈都有得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