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春涧昭华(先离后爱) > 第46章 46

第46章 46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日的朝会上,贤王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众官眼前,但他失踪数十日,皇帝担忧不已,万幸他平安归来,却少不了事后兴师问罪。

刘侯带领虎贲卫护送队伍,贤王失踪他便也难辞其咎,然此次也是虎贲卫的人在外找到贤王护送王爷回京,功可抵过;贤王身边的侍卫护主不力,理应当罚,听闻王爷已在府中罚过了飞影,既然是他身边的人,皇帝也就没有过多追责。他如何不知,太子上山、贤王遇刺两者间的关系,司礼太监文公公看似不起眼 ,实则竟是他们一早安插入宫?这皇宫里究竟还有多少太子的人?

皇帝足够了解自己的儿子,萧城可没有这样的远见和头脑,他所能做出的事,没一件是与皇后、护国公无关。

奈何在此事上,太子亦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风中的受害者,风起时沙子迷了眼,太子称自己不知其他人被卷至何处,而他则是抱紧了一根树才勉强稳住了身子,还因这场大风脑袋撞在了岩壁上,到现在鼓包还未彻底消下去。皇帝只能狠狠罚了随行的钦天监弟子,他本负责观测天象,却在风变将起时不能预察,致使太子亲王涉险受伤,那人咬了牙,将这事认了下去,妻儿老小已被握在太子手上,他哪里再敢争辩,终被革职拿问,施以杖刑。

当日他堪测天象,预感大风将至,本该躲在帐篷中躲过,却得知王爷和太子一并上了山,他想前去劝阻,太子的人竟拦住了他。

御书房内,龙涎香自香炉中袅袅散出,皇帝坐于紫檀雕龙御案上,一摞奏折压着青玉镇纸。

面前翻摊着几卷从南疆加急送来的奏报,无一不在控诉南蛮人烧杀抢掠的暴行,先前贤王移市之计暂稳住他们,遏制了瘟疫的扩散,南蛮人何等贪心?靠着互市赚得盆满钵满,仍不餍足,骚动频发,今日劫粮,明日掠村,更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纵马踏过界碑,奏报上说,已有三个村子被洗劫一空,致使流民越增越多,怨声载道。

太子三番五次提议起兵与南蛮大打出手,宁两败俱伤也不要受这等屈辱。真要打起来,苦的仍是黎民百姓,兵役徭役大大加重,建明帝昏庸无道,民不聊生已有十几年,萧宏兴在位两年,纳贤王和刘侯之谏言,以宽仁治国,罢兵役、减徭役,开仓放粮,招抚流民,两年间,荒田复耕,市井渐兴,在外便也有了仁君之名,又怎可在此时发起战争?

皇帝等候多时之人进入御书房,萧翀将南疆的奏报一一过目。为今之计,唯有继续扩大互市,以商制夷,遣兵调将前往潢州镇压,但不主动出击。南蛮嚣张贪婪得过头,只怕是受到了有心之人的煽动,需得派出能将前往,所派何人还有待商榷。此事他们父子二人私下计划,边防的将士皆是护国公的人,皇帝对护国公的信任早已所剩无几,再增援兵,必然只能是信得过之人。

“玄之,你同朕说实话,你在山上失踪,是不是与你皇兄有关?”皇帝将话题一转,盛有怒意的目光落在萧翀平静的脸上。

萧翀道:“父皇误会了,儿臣是遇上大风,才失足落崖。”

皇帝转身,自身后的黄花梨木书格中取出长方锦盒,里面放有一柄带有风干血迹的匕首。

“这是在文公公手上找到的。”

萧翀未语。

皇帝望着他淡凉如水的面庞,轻轻叹气,“玄之,你是不是对朕很失望?朕重用护国公,不成想养虎为患。”

“儿臣不敢。”

护国公是他亲自豢养的那只猛虎,而仔细想想,他又何尝不是建明帝养的虎,曾也因拥兵自重,被建明帝调离京都。萧宏兴胸腔内一阵郁结,接着重重咳嗽了起来,扶着书架良久未能站直身子。

萧翀在侧为他捧上一杯热水,“父皇莫要多想,万事还有儿臣在,要多多保重身子。”

这两年萧宏兴龙体欠安,日日都要针灸、服药,他刚过四旬,白发骤增,人也老得越来越快,面容满布皱纹,闻言不由自嘲一笑,“朕之前说,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吃了这么多年苦,朕本该好好补偿你,没想到,到头来朕反而要靠你。”

他转头,望向挂于东壁上的一轴画卷,明黄丝绦的画绳,两端白玉画钩钩在紫檀钉上,画上美人立于廊庑下,云鬓高绾,簪一支点翠蝴蝶,面容姣好,眉似远山,唇上一点朱砂,温和笑意似能融化春冰。

“你母亲走了以后,朕常常能梦到她,是朕对不住你们母子。”

萧翀亦望向那幅画,这幅画与他挂在朗月堂的那一幅一样,只是这卷是画师照着母亲的模样亲自勾勒,他的那一幅是后来临摹的,原画在御书房中,萧宏兴常失神地画上的女子紧紧望着。

儿时的记忆浮上了心头,萧翀活得越久,关于母亲的记忆也就越来越少,可正是因为少,他反复想起,也都清晰如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