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兰在密营也没打听到什么，回到荣国府，灵堂已经搭好了，贾敬贾赦带着全家在堂前守灵，族人也都过来了，灵堂内外站满了披麻戴孝的人，白汪汪一片。

老太太哭了一阵子，这会子被扶回荣庆堂，由黛玉和湘云照看着，王夫人自倒下就没起来过，等卫若兰上过香，宝玉就让他去荣禧堂看太太怎么样了。

卫若兰也很担心王夫人，快步来到荣禧堂，刚进院子就听到哭声，寻声走到近前，就见赵姨娘一身素稿，趴在贾政床上哀哀欲绝。

他叹了口气，有心劝几句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去了王夫人院子，看她怎么样了。

王夫人起了高烧，面色通红人事不省，彩霞等人都快吓死了，又不敢在守灵时打扰主子们，急得满屋乱转。

卫若兰也吓得不轻，命丫环悄悄告诉宝玉，他又出府去请太医。

子时过后全城宵禁，但也不是完全不准人上街，密营人员能凭令牌出行，家人要是得了急症，也可以打着黄灯笼去医馆请大夫。

卫若兰两样都占全了，把黄灯笼挂在车前，飞车来到太医院。

值班的太医听说荣国府又出事了，提起放在一旁的药箱叹道，“医正已经吩咐过了，贵府老太太和二太太夜间有可能起烧，药箱早就准备好了，这就走吧。”

卫若兰拱手谢过太医，苦着脸道，“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呢，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太医却摇头道，“我说句实话也不怕你恼，贾二老爷的病症始终不见好转，一般人家早就没命了，也就国公府家大业大，能用好药保着吧。”

卫若兰只能叹气，贾政再不好也是至亲之人，别说老太太不肯放弃，就是宝玉也会拼尽全力保住父亲的。

回到荣国府，太医又是施针，又是灌药，忙到天际泛白，王夫人才退了高热。

她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卫若兰，眼角泛起泪光，哑声道，“好孩子，你守在这里呢。”

卫若兰鼻子发酸，柔声道，“太太不怕，我们都在呢，宝玉和姐妹们都来探望过，听太医说太太只是急火攻心，不会有事，才回去守灵了。”

王夫人有苦说不出，她也知道孩子们都是好的，连养大的卫若兰也是贴心孝顺的好孩子，可丈夫死后她就成了寡妇，再没了争荣夸耀的资格，孩子再好又顶什么用呢。

想到自身处境，她也顾不得身体不适了，就挣扎着想起身，“天亮后就要有人来府中吊唁了，我得去前头守着。”

卫若兰扶住她，“太太莫慌，今天是二月二，不会有外人来的，还是先养好身体，明日才能接待亲友。”

贾敬也在说同样的话，二月二龙抬头，是招吉纳福的日子，让孩子们都回去养足精神，才好招待客人。

宝玉正是贪睡贪长的年纪，早就熬不住了，把姐妹们送回去休息，他来到荣禧堂，直接睡在王夫人外间的矮榻上。

一觉睡到正当午，同榻而眠的卫若兰还没醒，王夫人已经能起身了，正在探春的服侍下吃粥，听说儿子醒了，忙命人送上素斋。

宝玉洗漱过后去里面看王夫人，见她气色尚可，才埋怨道，“太太以后可不能吓我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兄妹就要成孤儿了。”

王夫人看向两眼通红的探春，叹道，“再不会了，为了你们几个孩子，我也得长长久久的活着。”

宝玉这才放下心，又道，“我已经派人送信去广东了，等大哥请了假赶回府，怎么也得半个来月，太太保养好身体才能陪两个孙子玩儿。”

王夫人苦笑，“是啊，我也是有孙子的人了，可惜你老爷连小孙子都没见着呢，就这么走了。”

说完她又哭起来，丈夫没了，大儿子又要丁忧回家守孝，她的诰命还能保住么？

宝玉哪能看不出她在伤心什么，把帕子递给探春擦眼睛，又劝道，“我问过师兄了，密营没有丁忧的说法，热孝过后就要回营当职。大哥也是密营的人，在营里历练几年再出去当官，于仕途也有助益。九月我也要进营，入职就是正六品，还有武进士功名，我们二房倒不了的，太太放心吧。”

听了这些话，王夫人心里确实安稳多了，再看已是女官的探春，也没了排斥她的想法。

她哽咽道，“我们二房没了顶梁柱，你们兄妹几个更要和睦齐心，否则这府里就没我们的容身之处了。”

宝玉和探春起身领训，服侍王夫人歇下，两人才出来。

卫若兰正在用膳，对他们招呼道，“过来吃饭吧，宝玉你昨天没用过晚膳吧？”

宝玉这才想起自己好久没吃饭了，肚子立时就叫起来，又询问探春，“你们昨晚在哪里用的膳？老太太用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