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比耐心,楼玥还是比不上自己的儿子,于是她问道:“你立了遗嘱?”
“嗯。”
“为什么?”
“遗嘱早就立过了,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楼玥被梗了一下,她当然知道。
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更早到来,有钱人家事先立好遗嘱也是很正常的行为。
楼玥不会说不让孟聿洲这样做,可是这种风险防范在这个时候总是容易让人多想。
沈青平是他的伴侣,他的伴侣失踪,孟聿洲总不是有那种闲情逸致去将伴侣踢出继承人序列?
楼玥越想越糟糕,她强撑问道:“那好好的为什么要修改?”
孟聿洲没说话。
楼玥知道他大概率是不想说谎,而问题的答案大概率并不会让人心安。
“聿洲,你告诉妈妈,你在想什么?”
“·········”
孟聿洲给的回应仍然只有沉默。
“聿洲!”楼玥哽咽下,她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说道:“沈青平他········”
楼玥含糊着,斟酌着,她不知道自己在儿子面前说沈青平可能死了这样的话,他的儿子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她就就像在等待靴子落下,可是她不得不去主动挑破,问题不是她不提就不存在,她得知道才能有立场去干预。
所以她硬着头皮:“如果他不在了,你要坚强一点。”
这段时间没有人敢在孟聿洲面前提起这个可能,即使是楼玥也能避则避。
尽管这个可能已经无限地接近于事实,但是没人敢戳破。
连他们共同的好友沈谢、舒明明这些人也没有。
他们这些人最知道孟聿洲对沈青平的感情的深厚程度。
孟聿洲并没有因为楼玥的糟糕假设而勃然大怒,反而十分平静地说道:“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要是死了,你也舍下你的父母兄弟,下去去陪他吗?”
孟聿洲抬起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等待着他作答的楼玥。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
楼玥听懂了孟聿洲的潜在含义,她终于忍不住用颤抖的手指着孟聿洲。
孟戚玉扶住自己的妻子,他严肃地看着孟聿洲:“向你的母亲道歉!”
孟聿洲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然后对着楼玥说道:“抱歉,妈妈。”
然后他又低下头去:“母亲,青平他没有死,他只是去了一个我暂时没办法去的地方,我一直等着他,直到他回来为止。”
听说自己的儿子要用一生去等待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人,楼玥原本该是不高兴的,但是在听到更加糟糕的可能之后,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上前握住自己的儿子的双手,“好,沈青平他,他会回来的,你要好好的,等他回来。”
孟聿洲点了点头,此时孟聿洲的助理在门外敲门,在获得允许之后他推门进来,“老板,那位先生想要与您进行视频通话。”他全程低着头,没有去看什么不该看的。
“抱歉,父亲,母亲,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你先忙吧。”孟戚玉扶着有些脱力的妻子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孟戚玉夫妇离开之后,助理为孟聿洲接通了经过加密、确定不会被任何人和机构信号追踪的视频通话。
在助理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出现了一个通话界面,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出现在电子屏幕中。
“好久不见。”
孟聿洲没有示意助理离开,于是助理站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等候指示。
孟聿洲冷冷地看着对方,没有回应对方的问候。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如果助理不是知道视频那头说话的是杀手联盟的幕后老板,只怕他会以为对面的人是自己老板的故交来找老板叙旧的。
“我听说你的夫人失踪了。”
孟聿洲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如果你很闲,我可以给你找点事做。”
听见孟聿洲的威胁,面具人怂了怂肩,“我们来再次合作如何?就像上次一样,你复仇,我得利。”
孟聿洲语气冷淡:“合作可以,怎么合作,我说了算。”
“可以。不过放过黑眼圈如何?他已经在栀城坐了差不多七年的牢吧,他和他的兄弟姐妹还挺好用的,这次就让他们将功赎罪如何?”
“他被判了终身监禁在监狱服刑,又不是被我监禁,与我何干。”
“哼哼,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有没有忘记自己的本事了。”
视频通话结束,助理退出办公室。
孟聿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的头总时不时抽痛,眼前不断浮现各种幻觉。
物我往事,俱在疑昧之间。
孟聿洲给沈谢发了个消息,“把最新的强效抑制剂给我送来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