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暝躺在屋顶上,看着天空的圆月,他从前很喜欢这样做,看着月亮思念那个此生再也见不到的心上人。
他从吴斯越那里知道了平平出现在平王府之前发生的事情,至于更加详细的东西,他已经安排人去追查。
他必须弄清楚,他想知道这是偶然还是必然,平平他······可以留下来吗?
他还记得他和他最后接通的那通电话。
他那边早上八点先出的门,去处理自己的资产。江家在栀城是大家族,在周边城市也很有影响力,所以最开始他的主要产业就不在栀城。原先他就是打算结婚之后带着沈青平去海滨城市定居一段时间,好避开江家的势力,毕竟他的那对父母绝对不会让一个忤逆他们的儿子好过的。
但是后来除了父母之外,他还需要考虑孟聿洲。
他也在海外有资产和人脉,在知道他的表哥孟聿洲也看上沈青平之后,他也是有过考虑带沈青平出国,但是想了又想,中洲之外对于孟聿洲来说只怕是更加没有约束了。
他表哥孟聿洲那个人,表面看起来是个正派的人,但是实际是个让人捉摸不透、手段狠辣的人。
孟聿洲说起他的平平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势在必得,虽然荒唐,但是他那个高傲的表哥爱上了平平,就跟自己爱平平一样。
对他们而言平平成了他们都绝不会放手的存在。
他们恨不得弄死对方。
但他做不到除掉孟聿洲,孟聿洲很强,这是公认的。
他想如果不是因为顾忌杀死他之后,他的平平一定有可能会为了他殉情的话,他想孟聿洲一定会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情况下把自己给弄死。
他求婚成功之后就将准备好的登记资料提交给系统,接下来就是等待资料审核的日子,他和平平做着婚礼的准备,虽然没有正式登记,但是已经跟真正的夫妻没有任何区别了。
他的父母在知道他和平平要结婚之后大发雷霆,但是他们早就无法控制他了,他们去找了平平,但他也做好了防范,没有让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出的话。
就算AB之间的结婚登记审核严格,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月,过了半个月系统仍然没有通过,他就知道肯定是背后有人搞鬼,表面上看是江家那对夫妇,但是江家家主出面之后仍然还在审查,他就知道背后只能是比江家势力更大的孟家。
可是就算这样又怎么样,一个月之后系统审查会自然通过,到时候他就可以和青平去登记结婚了,谁也阻止不了他。
就算他们在婚姻登记系统内无法登记,平平也不会改变对他的爱。
后来资料审查通过,他可以和他的平平去民政部登记结婚了。
他们选了未来一个月中最近的良辰吉日,认真地选了那天要穿的衣服,满怀期待地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许久未见的高中同学突然给他发来了消息,这个高中同学告诉他一个消息。
他所在的单位收到了一份加急基因测序任务,比对双方是他和只有代号的另一人。
同时他也接到了曾经被他委派去调查平平身世的侦探的电话,有人同样雇佣他去调查沈青平。
平平的身世,他查过一点,但是在收到某个消息之后他就让人停止了调查,并且将资料销毁,给了侦探一笔丰厚的钱做封口费。
侦探也许是看在钱的份上来提醒他一次。
到底是谁在调查?
孟聿洲吗?
凭借孟聿洲的势力,只要他有了怀疑,那么只要继续查下去,孟聿洲迟早能查到什么。
也许是虚惊一场,也许是那个最坏的结果。
深夜他看着平平的睡颜,在内心里不断挣扎,依旧无法做出决定。
更糟糕的是他还遇见了神月和尚。
他一直想要遗忘的东西终于又被翻出来了。
他最开始并非就是江叙白,他最开始的名字是萧暝,是大虞国的皇帝和皇后所出的次子,在九死一生之际跳入水中自救。
然后他在异世界睁开了眼睛,他睁开眼睛之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平平。
平平正在照顾因为落水而发烧的他。
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尽管他有那个孩子的全部记忆,他也不想去找他附身的这个可怜孩子的家人。
但是他小看了这个时代的寻人技术和园长负责任的态度,在他跟平平在一起生活了半个月之后,他们终于还是找了过来。
他离开了平平回到了江家,他并没有忘记平平,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弱小,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步步为营才在江家立足,有了足够自保的力量。
在这些年与平平的书信交往中,他逐渐爱上了这个可爱的人,这并非是对自己睁开眼睛来到这个世界后看见的第一个人的雏鸟情节,而是他真的爱他,他了解他,如同掌中观纹路。
他了解他善良,也懂得他的自保,他爱他的纯善,也包容他的怯懦。
那些年他的平平不是没有被他吸引的人,只是那些人都被他给打发走了。
不然怎么只有那个让平平避之不及的难缠天乾对平平表达过好感呢!
当他向平平求婚成功的那天,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当然最后还是让他给打发走了。
可是神月的出现,击碎了他“就算不被世俗许可,也能和平平在一起一辈子”的愿望。
还有他收到了那份鉴定书——上面隐藏了测试者的名字——12.5%的亲缘系数。
当然后来他知道了,他被骗了,那份鉴定书是真的,也是假的。
可是当时的他不够冷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扰乱了他的心,他就那样躲在远处看着他的平平等他,从喜悦到担忧。
在这期间,他的手机响了又响,可他却没有勇气接通。
孟聿洲出现了,他一直窥伺着平平,并不奇怪。
不管他对着平平说了什么,平平都不理会他。
平平本身就是很固执的人,就算他已经迟到了很久,平平也没有放弃他。
他们的同事,还有共同的友人给他发了消息。
时间到了六点,民政局到了下班的时间,平平坐在民政局喷泉旁边的长椅上,捂着脸。
他知道,他可能在哭,是他让他痛苦了。
那时候他多么想什么都不顾的就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不断涌动的头痛却在提醒着他,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最多几年,最少几个月,他就要被迫离开这个世界了。
而平平还非常地年轻,难道要让自己幸福几年就要让平平痛苦几十年吗?还要承受他人的指指点点吗?
他可以这么自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