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平转头看向身后的人,这次他倒是穿戴整齐很多,衣服是青色暗纹绫缎大袖衫,发髻梳得整整齐齐,用玉簪固定着,虽然没有穿正式的朝服,但此时才真像个地位尊崇的古代藩王,而不是一只无处可归的孤魂野鬼。
只是此时因为他替沈青平撑伞,自己就被雨水彻底淋湿了,额前的碎发耷拉着。
看起来有点狼狈,但是他却不是很在意。
“他们叫你平王?”
“·······”
“如今,你倒是对我无话可说了。”
沈青平站了起来,他也不顾雨水,从伞下走了出来,然后转身打算离开这里。
雨水无情地落在沈青平的身上。
“平平。”他终于开口叫了一声,只是声音哑得厉害,他重新将雨伞撑在他头上,“别淋雨,会生病的。”
但是这关心的话语却让沈青平突然大发雷霆,伸手将雨伞打落。
“你凭什么还能这么平心静气的跟我说话!江叙白,我恨你!你知道吗?我恨你!”
“平平。”他有些无措地叫这个曾经亲密无间的称呼,他缩手缩脚想要靠近却不敢。
沈青平只觉得呼吸困难,就好像自己突然患上了哮喘病。
周围的空气令人窒息,沈青平转身就走,他要离开这里。
雨水浸湿沈青平的黑亮的发丝,也沾湿了他的睫毛,浸润了他的眼眶。
“平平?”
沈青平向前走了两步,听闻身后那个令人心酸的称呼,他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会在这个又爱又恨的人面前失态,会让这个人知道自己还没有彻底忘记他。
雨水混杂着泪水一起掉下来。
“平平?”
“闭嘴!只有我的丈夫孟聿洲可以这么称呼我!”
“平平。”过了很久,他问:“孟聿洲对你好吗?”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平平,不要太相信他,他比你想象中要更可怕······”
“那我能相信谁?相信你吗?”
平王陷入沉默之中,许久他开口说道:“我爱你平平,只是我······”平王没能把话说完。
内心那些甜蜜酸涩的过往在沈青平内心如同海浪拍打礁石,撞击着沈青平的内心,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奔涌的情绪,他转身给了江叙白一巴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当初抛弃了我······,你为什么又要把你那些钱留给我!”
“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你显摆你记性好吗?”
“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当我已经完全要放下你的时候,你又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让我无法摆脱你的阴影·······”
平王再也忍受不住,他将情绪崩溃的沈青平抱入怀中,“平平,平平,原谅我,我······”平王想要解释什么。
内心的最后一丝期待让沈青平也等着他解释,可惜平王结巴半天最终还是无从说起。
失望过后人就不会再失望了,沈青平推开平王,然后再次重重甩了平王一巴掌。
平王活在这个世界几十年,从未受过这样的折辱,可是面对沈青平,他却无法生一点气,反而是更深的愧疚。
“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沈青平最后的话在平王的耳边回荡,平王只觉得心脏紧紧蜷缩成了一团。
沈青平走到半路上遇见了来找他的小七,小七见到他湿透了,仔细看眼眶还有点红的样子,吓了一跳,她面露担忧道:“沈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沈青平摇了摇头。
沈青平回到住的地方的时候,屋内已经准备好了洗浴的热水和干净的衣服。
小七对白芷说了声谢谢。
白芷说道:“沈先生,不管怎么回事,先去泡个热水澡,小心风寒。”
“是啊。”小七在一边帮腔道,她虽然不算聪明绝顶,但是已经看出来此时的沈青平满腹心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照顾好他的身体,不生病总不是错的。
刚才跟在他们身后但是最后没有进来的人应该是·······平王吧?
沈青平泡完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不出意外的见到了等待着他的人。
“沈先生。”小七将一碗姜汤推给了沈青平,沈青平知道自己挺容易生病的,于是乖乖地小口小口地喝了半碗。
小七她看着他欲言又止,但是赵旭之就没那么好耐心了,他其实已经忍耐住好奇心很久了。
“你跟平王认识。”赵旭语气笃定。
沈青平摇头。
“不可能。”赵旭指了指他身上穿的衣物:“燎绫是宫中贡品,如果你不是,那位白芷姑娘也不会给你如此僭越的东西。”
赵旭的护卫将纸笔递给沈青平。
沈青平握着笔沉默了会儿后在纸上写道:“我确实不认识平王。”
“可是平王认识你。”华徐徐在一边接话道。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是平王。”
“所以你就是平王抗旨也要娶的王妃。”戚临风忍不住上前,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沈青平摇头,在纸上写下:“我已经成婚,有了家庭。”
“不可能!”
沈青平不语。
“不可能!”萧旭肯定了戚临风的否定。
“平王叔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和他人成婚!平王叔后面的发疯算什么?”
推己及人,他心爱的人如果要嫁给其他人一定会去抢婚的!
平王都抗旨不尊了,他怎么还能有什么顾忌?
“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华徐徐在一边问道。
沈青平沉默不语,半晌在纸上写下:“这是我和他的事。”
萧旭还想要继续问什么,但是沈青平在纸上写下:“我困了,想休息。”
“那沈先生你先休息。”小七体贴的站起来说道。
在场众人里萧旭身份最高,虽然萧旭还想问什么可站在暗处的白芷却走上前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白芷虽然是婢女,但是在场的其他人若论单打独斗未必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这是平王府,不可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