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青平来说,江叙白是他曾经热烈爱着的人。
是彼此许下承诺的人。
但是他却不能相信自己是江叙白最爱的人。
谁能想到那个早上的最后一面就是此生的最后一面呢!
沈青平没有回应,只是悲哀地看着她。
“我不接受!”舒明明伸手试图去抓住沈青平让他答应自己。
“我不要!”
此时舒明明像个最顽固最任性的孩子,对抗着她不能理解的世界。
舒明明的情绪过于激动,孟聿洲拦在了她和沈青平之间。
“舒明明你冷静一点。”
孟聿洲的话冷静克制,如同一盆凉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舒明明愣了一下,又猛然爆发出来。
“我不要冷静!”
舒明明抬起眼来看着孟聿洲然后突然指着孟聿洲说道:“孟聿洲,是你抢走了沈青平,就是因为你抢走了沈青平,江哥哥才不愿意活了,你们为什么要逼·······”
酒精和悲伤容易让人胡言乱语,说出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伤人伤己!
这种无端的指责,连沈谢都听不下去了,
“明明!”沈谢猛然喝止,他知道如果真的让舒明明说出后面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还是来不及了。一股凛冽的信息素猛然出现又化作无数冰凌指向舒明明。
沈谢咬牙,他的信息素也化作屏障挡在舒明明面前。
舒明明是高阶坤泽,她的信息素也经过专门的训练,在天乾信息素弥漫的时候身体就开始了被动防御。
孟聿洲的冰凌缓慢穿过沈谢的屏障开始穿透舒明明的信息素屏障。
沈谢知道此时孟聿洲正在气头上但还留有几分理智,如果他真的把舒明明当做真正的敌人,那么此时舒明明就已经重伤了!
而就算有了他阻拦,整个过程也不会超过两秒。
孟聿洲对舒明明没有杀意,况且沈青平就在现场,孟聿洲更不可能杀人,他特意放慢了这个过程,只是要让舒明明体会到足够恐惧,吃个教训。
沈谢不忍心。
这个教训不重,便是如他这样的皮糙肉厚的天乾也得在床上躺个三四天。
沈谢在心中叹息:孟聿洲对沈青平视之若命,为了沈青平那真是六亲不认,当初不顾孟夫人的反对要和沈青平在一起,如今因为舒明明失言,便给了舒明明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这份态度也是一以贯之。
如今唯一能够救舒明明的就只有·······
沈谢将哀求的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没有被信息素波及的人:“沈青平!”
舒明明的那些胡言乱语大概伤到了他吧,沈谢此时看着沈青平,只觉得沈青平的眼神哀伤到令人心碎。
他大概是被舒明明的话伤到了,也难怪孟聿洲愤怒,如果孟聿洲没在场,他也会出声斥责舒明明的无理取闹。
沈谢心中生出微末的愧疚。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
舒明明的半张脸红了,她捂着脸,低下头去,不敢看任何人。
“够了。”
沈谢愣住了,两三秒过后才想起来去看跌坐在地的舒明明。
沈青平站得有些艰难,摇摇晃晃的让人担心他会摔倒。
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信息素已经被他的主人收敛了,孟聿洲站在沈青平身后如同一座静默的雪山。
“舒明明!” 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不是舒小姐,不是明明。
舒明明第一次见到他发怒的样子,不是那种假装生气逗人玩、说自己生气了的样子。
哦!原来他还会真正生气啊!不是真正没有脾气的样子。
原来他生气了声音也会从原本的温柔变得尖锐啊!
“江叙白······”这个名字分外的沉重,沈青平捂着喉咙,沉重地喘了口气:“江叙白不是个会逃避现实的懦夫。”
“不管他的死亡是意外还是什么,都与孟聿洲无关,孟聿洲把你视作妹妹,你不应该怀疑他!”
顿了顿,沈青平悲哀地继续说道:“你认为江叙白的事是因为我,那么·······如果因为我,孟聿洲········,那么就让我——”
沈青平挥开了孟聿洲要捂住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的手,坚持说完了后面的内容:“不得好死!”
孟聿洲比沈青平高,此时沈青平只能仰头看向孟聿洲的眼睛,孟聿洲闭上眼睛,眼睫因为情绪扰动而不停地颤抖,许久,他睁开眼睛,似乎已经平息了内心翻涌的情绪。
“沈青平!”
他想怪他,却不知道该怪他什么?
沈青平没有动摇,他带着一股无法说服的坚定看着孟聿洲,神情冷酷而漠然。
“沈青平!”
距离他们结婚已经过了四年,他孟聿洲可以对下属威严、对敌人冷酷,但是却在沈青平面前却说不出一句重话。
连他自己都很无奈。
有时候,他孟聿洲简直是把沈青平放在神坛上,而不是放在平等相待的伴侣位置。
孟聿洲问心无愧,但却感到心口闷痛。
沈青平看懂了,于是他忍不住轻笑一声,笑中带泪。
沈青平低下头看向此时跌坐在地上的神情不明舒明明。
“我虽是他的伴侣,但是我们相识不过几年·······你是他的妹妹,相处了十多年的时间,难道你都不能相信他吗?你不能如此伤害对你好的人。”
“如果你把这些没有证据的话说给其他人,那别人会怎么看孟聿洲呢?”
他全程没有说自己如何,但是舒明明也知道他人的异样怀疑的目光是可以杀人的。
如果沈青平心思脆弱,那最后承受不住自杀了呢?
沈青平的字字句句在耳边回荡:“连身边人都指证他?所以一定是他干的?你想孟聿洲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个流言吗?”
她舒明明就成了杀人凶手了,而杀了江叙白最喜欢的人,即使她以死谢罪,她的江哥哥也永远不会原谅她了!
“如果你找到了孟聿洲的罪证你就去报警,如果没有就不要那样去做,可以吗?舒明明。”
风一吹,被灌入身体的酒精随着冷汗排出来,舒明明混沌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