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孟聿洲蹙眉。
“您不如请夫人来陪您度过易感期,夫人虽然是中庸,没有信息素,但有他陪着您也能轻松一些。”
“不行。”孟聿洲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您和他是合法夫妻,真不知道您在顾忌什么!”
“会伤到他的。”
医生摇了摇头,心中感叹自己这位雇主的多情,宁愿自己熬着,也不愿伤害伴侣。富贵人家竟然出了情种?
“我想您低估您的自制力。”
孟聿洲仍然并不同意,医生无奈,病人不愿意配合,他也没有丝毫办法。他也做不到甩手离开,毕竟孟聿洲给的多。
“夫人既然提出了要求,那就让他陪您吃顿饭。只是一顿饭而已。”
孟聿洲蹙眉不语,他已经有两三天没有见到他,听见他的声音了·······
医生见孟聿洲脸上既有想答应的意愿,又似乎还有什么顾虑的神情,劝道:
“至少见一面让夫人安心,您若是一点也不联系他,在这异国他乡,只怕会让夫人容易胡思乱想,心神难安。”
孟聿洲最终还是没能克服内心的渴望,点头同意了医生的建议。
当然也说不准是医生的话打动了他,还是他其实忍耐到了极限,渴望也到了极限,想要获得一丝喘息。
管家的动作很快,通知厨房准备晚餐,并去庄园的主卧通知沈青平。
沈青平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醒了过来,刚才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可能还做了个梦,但是醒来之后就忘了。
“什么事?”
“沈先生,您起了吗?家主请您过去用餐。”
“好。我马上就去,先等我一会儿。”
沈青平去了洗漱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自己有点乱的头发。
出了洗漱间,沈青平正准备出门,但在路过刚才被自己睡乱了的那张木制双人大床时,沈青平无意间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很袖珍的药瓶。
沈青平向门口走去时停滞了一秒,然后走过去拿起那个小药瓶,轻轻晃了晃,里面发出药片碰撞的声音。
里面的药片应该非常少,大约只有一两片。
沈青平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小小的药瓶,最后将它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
孟聿洲看着正在安静用餐的沈青平,他似乎看起来有心事?孟聿洲想。
也许是因为沈青平在身边的缘故,孟聿洲倒是有了一点胃口,不至于完全吃不下东西,沈青平给他夹的菜他都吃掉了。
吃完了饭,佣人很快撤下杯碗筷餐碟,孟聿洲和沈青平移步去了小阳台——这里的风景不错,可以将庄园的许多美景尽收眼底,佣人为两人端来了两杯花茶。
沈青平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的把手上画着圈。
“在想什么?”孟聿洲见沈青平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他的脸色比平日里见到的样子要苍白一些,看起来没有平常的精神奕奕,眉眼间有没有隐藏好的疲惫,想来是为了平稳度过易感期而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和体力,这种情况下,从来威严深重的人出现不常见的脆弱感,沈青平也不由得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不是神,他也会感到疲倦,也会有身体不舒服到没胃口,他也需要别人的关心和爱护。
人一生中最容易也最应该得到的关心和爱护,来自他们的父母、伴侣和子女。
孟聿洲没有子女,父母不在身边,这些属于鞭长莫及的,但是伴侣呢?
沈青平是孟聿洲的伴侣,这件事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尽管沈青平到如今也没有真正的理解其中的分量。
虽然没有任何人指责他,但沈青平知道自己失职了。
没有一个有伴侣的天乾会独自度过易感期。
已经缔结盟约的天乾和坤泽若是拒绝陪伴伴侣度过易感期,这种情况将被视作是一种严重的失职甚至被视作是一种虐待,多次发生且情况严重的,无论是天乾还是坤泽都能以此提出离婚申请,法庭也能以此作为感情破裂的证据宣告婚姻的破裂。
当然,以上是天乾和坤泽的婚姻状况,在几十年前法律正式宣布天乾、坤泽与中庸婚姻合法化的现在,天乾和中庸正式缔结婚姻的情况仍然少之又少,而且也很难走到最后。
天乾和坤泽之间的很多婚姻条例很难适用于与中庸的婚姻关系中。
“你当时为什么会跟我求婚,即使我已经拒绝过了?”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问我了,我的答案跟之前是一样的。”
孟聿洲伸出手掌盖住了沈青平的手掌,沈青平感受到一阵暖意,对方的温度比平常要高。
沈青平低下头,审慎地问:“如果你的伴侣是一位坤泽的话········”
孟聿洲打断了沈青平接下来要说的,他说道:“我孟聿洲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
“我想要你属于我,所以我向你求婚,这是我的决定。”
“你的决定?”
“你的假设是没有意义的,想要我娶一位坤泽,除非你变成坤泽。我娶中庸是因为你是中庸,如果你是坤泽或者天乾,那我娶的就是坤泽或者天乾。”
沈青平生来就是中庸,以中庸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多年,他无法想象自己变成坤泽或者天乾之后该怎么去适应。
在社会接受度上,天乾和天乾之间的关系难以被接受的程度是天乾和中庸之间的十倍、百倍。
不知道孟聿洲的家人还能不能咬着牙接受?
有时候沈青平能够从孟聿洲身上感受到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任性。
可是孟聿洲这样的人是有人性的资格的。
“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呢?你会怎么办?”
“我孟聿洲虽然也做善事,但不是个善人,我会等到你答应的那一天。”
那就是绝对不会放弃吧?沈青平想,但他问道:“如果我和其他人结婚了呢?”
“和谁?”
“·······其他人。”
“江叙白?”
“········他以外的人。”
“那就让那个人为惹怒我付出代价。”孟聿洲玩笑似的说出来,只是他话语间蕴含的冷酷仍让沈青平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