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平猛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此时他最怕见到的人——孟聿洲,他坐在床边似乎在思考什么。
沈青平在看清楚他的脸之后忍住惊叫,然后迅速地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见到沈青平如此紧张、害怕的样子,孟聿洲连忙站了起来举起双手并后退几步。
“不用紧张,平平,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孟聿洲语气和表情真挚,似乎在懊恼于自己对他的伤害。
见到孟聿洲后退,并不靠近,并不断出声安抚,沈青平紧张过后总算冷静了些,他从盖着的毯子里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孟聿洲。
见沈青平不再那么惊惧,孟聿洲神情也放松了很多,他蹲了下来,与沈青平平视,眼神真诚地看着他。
“我很抱歉,我完全没有想到过我的易感期会这么严重,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愧疚。”
沈青平身体蜷缩成一团,似乎对孟聿洲的道歉无动于衷。
“我知道对你的伤害很难弥补,所以……”
弥补,该怎么弥补?用钱吗?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简单的方法,就像法庭上那些受到伤害的家庭,施加者的家庭总是会用一笔钱来打发受害者,以此减轻法庭的处罚,对有些贫穷的受害者家庭而言,收下这笔钱不甘心,不收下这笔钱本来支离破碎的家庭就会更加难以为继。
沈青平曾经很同情这些人,就算拿到一笔钱用,又怎么样?难道就不痛了吗?
但从前他只是旁观,直到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沈青平才真正感受到了切肤之痛,比置身事外时疼无数倍。
沈青平内心悲伤,发生那种事情之后,我怎么才能有勇气面对我喜欢的人呢?
你还是他的表哥,我曾经听他说起过你很多次。
沈青平以为之前发生的事就已经是极限了,然而孟聿洲总能给沈青平带来更多的惊吓!
孟聿洲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弯刀,在沈青平的注视下孟聿洲慢慢靠近了沈青平,然后在沈青平的恐惧目光中将刀塞到了他的手中。
刀身被精致的刀鞘包裹,见到沈青平像被火烫了一样想要甩掉手中的东西,孟聿洲握住了沈青平的手,然后将刀鞘取下来扔到一边去。
沈青平听见刀鞘落在地上的声音,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
被孟聿洲塞过来的刀,看起来比一般的什么水果刀要锋利得多,更令沈青平崩溃的是,他被强制握刀的手被孟聿洲控制着移到了孟聿洲的脖子上。
“平平,你害怕我!你恨我!我知道,所以,来吧,我的命给你,让你害怕的,让你恨的都会消失!”
“你疯了。”沈青平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醒过来之后还要面对这样的局面。
在江叙白的口中他的表兄孟聿洲是个威严深重、令人膜拜的大人物,尽管江叙白从不曾说过,但沈青平能看出来他是很崇拜这个表兄的,但迄今为止,沈青平见到的都是孟聿洲完全不同于江叙白等人给他描绘的一面。
除了初见时,孟聿洲给他看到的都是自己难以预测、难以捉摸的另一面。
也许是因为他恰巧遇到了天乾的易感期?
可是沈青平照顾过易感期的江叙白,易感期的江叙白也不是这样的!
“你放手!”只要孟聿洲稍微一用力,或者他不再抵抗,这把握在沈青平手中的刀就会割破孟聿洲的脖子,就算他是天乾,不死也会重伤的!
沈青平确实因为孟聿洲神志不清的时候强迫了自己而怨恨孟聿洲,但是他从没有想过要他死!
杀人需要勇气,需要强烈的恶意,但是沈青平并不具备这两点。
即使接受法律的审判,孟聿洲也不会被判死刑,更何况他还救过他,他有什么权力杀死他!
“你放手!”感受到手腕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沈青平喊道。
刀锋逼近在孟聿洲脖颈上割出一条血线,沈青平终于崩溃了,他哭喊道:“我不恨你,我不恨你!你快停下来!”
沈青平原谅的话如同念诵解咒,那往脖子上去的锋刃终于停止了向前。
他看着他,再次确认道:“你原谅我了?”
他似乎只要沈青平一否认就要再次往自己的脖子上招呼。
“对,是,我原谅······”
孟聿洲眼睛露出一抹惊喜,似乎也不再那么坚决的要去求死了。
这个疯子终于停止了自己疯狂的举动!沈青平害怕他再来,拼命点头:“嗯······我原谅,我不怪你的!”
孟聿洲终于松开了握在沈青平手腕上的手,上面已经被握红了,可见当时孟聿洲有多么用力。
沈青平迫不及待的收回自己的手藏在毯子底下,他紧紧抱住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在沈青平看不见的地方,孟聿洲心中生出一种快感,他知道他赌对了,他赌沈青平心软,沈青平果然心软了,比起别人的坏,沈青平更能记住别人的好。
所以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成功消解了沈青平对他的那点厌恶,毕竟还有什么比以自己的命作为偿还更能展现诚意、打动对方呢?
没有了厌恶,那对孟聿洲在危难时刻救了他这一点感激之情也有了生根发芽的机会。
孟聿洲看着沉默的沈青平,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进一步行动。
他仍然跪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倾斜,靠近沈青平,然后说道:“谢谢你,平平。”
沈青平没有说话。
孟聿洲伸出手靠在沈青平的肩膀上,接着沈青平听见孟聿洲说道:“平平,虽然开始不美满,但是我会负责的。”
尽管沈青平还在伤心,不想理孟聿洲,但听见孟聿洲的话后还是抬眼诧异地看向他。
就好像在问:“你又想要干什么呢?”
孟聿洲像是没有察觉到沈青平的警惕和排斥,他的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他认真地看着沈青平:“嫁给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