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廷死死攥住万途的裤腿,泪水混着冷汗糊了满脸,平日里的那股桀骜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坐牢的惶恐,他不停摇晃着万途的腿哭道:“上次闯祸你都能把我捞出来,这次也一定可以!我不能去坐牢,我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
见万途没有说话,万廷狼狈地擦去眼泪,嘴唇颤抖,强压着惊惧给万途出主意道:“咱们不是还有人脉吗?你多花点钱,多走走后门,一定会和上次一样安然无恙的!她沈宴算什么东西,才几年的公司哪儿有像我们有底蕴,叔叔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万廷,”万途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低沉,他看了眼跪坐在地上惊慌失措的人,眼睛里充满无力:“我尽力了,可现在公司资金链短缺,账上压根没有流动资金给你去打通关系。”
“而且,人脉?”万途想起今天早上那一通撇清关系,生怕自己再找上他的电话,撇嘴冷笑:“我们花了你什么多钱,到头来还是什么都干不了,沈宴虽然没有人脉,但她也不是什么傻子,官场职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总有人乐意把那个位子给拉下来。”
万廷死死盯着万途的脸,见他面色如土,顿时浑身一寒软倒在地。
“那,那之前那个呢?叔叔,我可往那边送了不少东西,他,他不帮,我们也有把柄,你去跟他聊聊,他不帮也得帮!”万廷咬牙切齿,阴狠道。
“把柄?”万途苦笑出声,缓缓坐回了沙发,声音沙哑:“你以为那些把柄还能拿来要挟别人?人家早就怕被你拖下水,今早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跟我们划清界限。”
“现在对方手握完整证据,又有沈宴在背后推波助澜,谁还敢冒着丢掉前途的风险来帮你?一旦出事,最先被推出去背锅的就是我们万家!”
万廷闻言,惶恐地抱紧万途的双腿,哆哆嗦嗦哭求:“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万廷头一次感觉到后悔,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面的水渍上,但还是存着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开口:“难道,难道我就只能去坐牢?”
万途闭了闭眼,疲惫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良久才缓缓睁开眼,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证据确凿,还牵扯未成年人,根本没有回旋余地。现在最坏的结果,就是三年。小廷,我能为你做的,只有尽量托人,争取量刑从轻,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到。”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万廷最后的幻想。
长久积压的恐惧和不甘在酒精和极端情绪的刺激下瞬间爆发。
“啊啊啊!!!!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
万廷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万途,脸上满是扭曲的疯狂,全然不顾万途冷脸和办公司依旧能穿透声音的墙壁猛地站起身,发了疯般将万途桌子上的一切扫落在地。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去扛这一切!”万廷嘶吼出声,声音尖利刺耳,“万途,你别装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你的侄子吗!我是你的私生子!”
“你不帮我,难道还等着万嘉暄那个废物继承你的家业?我是你亲儿子!你不帮我,我就把这件事传出去!”万廷赤红着眼睛,脖子炸出了青筋,整张脸暴怒无比,他不管不顾大吼道。
“你放屁!”万途脸色苍白,眼神迅速看向门口。
好在门死死紧闭,外面也寂静一片。
万廷吼完还不肯罢休,抬脚就要往外走,万途反应过来迅速上前死死攥住万廷的肩膀,压低声音怒道:“闭嘴!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万廷被万途死死扣住肩膀无法挪动,但他依旧发狠嘶吼:“我没有胡说!这么多年,你心里清楚得很!万嘉暄只不过是个摆设,我才是你的亲骨肉!现在我落难,你袖手旁观,那我把事情都捅出去,大家谁都别好过!!”
万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生怕万廷的话被旁人知道,咬牙狠心捂住了万廷的嘴。
万途怎么都没有想万廷竟然为了不去坐牢,将会拿这个自己埋藏多年的秘辛来要挟自己。
“放开我!!我不好,你也别想安稳!”万廷拼命挣扎,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就在两人拉扯争执间,万途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突兀地打破了二人对峙的僵局。
万途咬牙站起身,眼神扫过去,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竟然是沈宴。
万廷见状,连忙伸脖子去看,见到沈宴的名字,瞬间大吼一声,抢过手机就要往地上砸。
“等等!”万途瞳孔一缩急忙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