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边翻出了一抹鱼肚白,靛蓝的夜色逐渐褪去,细碎的金色日光缓缓从云海中升起。
沈宴陪着朱琳从警察局走了出来。
去警局做完笔录,提交完证据后,朱琳神色依旧紧绷,整个人像是惊弓之鸟。
方才在警察局强撑的冷静在踏出大门后荡然无存,朱琳眼神哆嗦,抱住自己的胳膊,仰头看向沈宴不确定地问:“宴姐,你会帮我的,对吗?”
沈宴偏过头挑眉:“你都抓住我的把柄了,我还能不帮你?”
朱琳面色一红,知道沈宴是在责怪自己用司时瑾去拿捏她。
“抱歉,我没办法了,你们做生意的,绝对不会这样白白帮我。他们都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我必须要确保你真的不是在利用我,”朱琳虽然胆小,但此时此刻却镇定下来,认真地看着沈宴。
沈宴移开眼神,摸了摸鼻梁回答道:“现在我们各取所需,我帮你请律师,给你争取到足够的赔偿金。”
朱琳闻言偏过头,像是想到什么般声音突然急起来:“你不会是想要我出具谅解书,再用谅解书威胁万廷吧!”
沈宴诧异地看着朱琳,比起司时瑾的迟钝,朱琳明显要更聪明敏锐,不仅能通过沈宴的包和车推测资产,甚至能从司时瑾的只字片语里猜出沈宴的真实身份。
“要是他能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沈宴看着朱琳无比叹息:“可惜你猜错了,我并不需要你的谅解书。”
朱琳长大眼睛,压根不相信沈宴会这么好心。
“万廷那边不管出多少钱,都别松口,务必把骚扰的罪名给他坐实,你能做到吗?”
沈宴像是看出朱琳的不安与怀疑,随即无奈地摊开手解释道:“那份谅解书会让他减刑,但我要的是让他多坐几年牢,他手里还有我想要的几个项目,只有他进去了,我才能顺利接手,懂了吗?”
朱琳这才缓和表情,像小刺猬一样收起了满身的刺,她表情复杂,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小女孩,朱琳又闭了闭眼睛,随后抬起头坚定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朱琳的脸上褪去了几分稚气,眼底带着一股不肯退让的韧劲坚决道。
沈宴看着她,弯弯嘴角:“高考想去哪个学校?毕业之后想不想来我哪儿?”
朱琳听到沈宴的话,方才的气势汹汹瞬间消失,小姑娘有些害羞地低下头,语气却没有半分犹豫:“我,我肯定不会比你差。”
沈宴闻言,丝毫不觉得朱琳不自量力,而是轻轻拍了拍朱琳的肩膀,
沈宴目光落在朱琳带着些许惶恐却依旧熠熠发亮的眼眸上,语气温和:“加油,我相信你。”
朱琳盯着沈宴没有一丝嘲笑的脸上,心底一暖,她认真道:“宴姐,谢谢你。你和司时瑾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
“谢谢你帮我,”朱琳说罢郑重地对沈宴开口道。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沈宴抬头望去,看到的是两个头发潦草,穿着凌乱,神色焦灼的人正急匆匆朝着自己走来。
还未等沈宴开口,朱琳看到那狼狈的两人,眼泪不自主簌簌落了下来:“妈......”
两人找了朱琳一整夜,接到警察电话那一刻两人险些昏厥过去,好在朱琳安然无恙,两人才着急忙慌打车赶了过来。
刘芳满头大汗,看见朱琳时一言不发,只是伸出上手一把抱住了她。
“发生那样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刘芳抱着朱琳,一开口却泣不成声。
沈宴后退几步,将空间留给了朱琳一家人。
朱向豪悬了整夜的心在看见女儿完好站在原地的那一刻稍稍落地,他沉默地半蹲在地上,搓了搓脸,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责备道:“你,你怎么不跟爸爸妈妈说。”
朱琳原本冷静下来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崩溃,她边抽泣边问:“我说了,你们一定会怪我不好好学习,才会认识那样的人。”
说罢,积攒了一夜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朱琳埋在母亲的肩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泪水很快浸透了刘芳的衣衫。
她原本已经做好挨训的准备,心里预想过无数次父母会指责她,然而此刻听见的,却是两个人心疼与后怕。
刘芳闻言,拍着朱琳的后背懊恼道:“我们只是对你学习上严苛,可,可发生这种事,有那个父母能安心得了!”
“我怕……我怕你们骂我,怕你们觉得是我惹出来的麻烦。”朱琳哽咽着,不断摇头:“我不敢说,我以为说了,你们只会怪我不懂事。”
刘芳紧紧搂着女儿,手掌一遍遍地轻拍她的后背,眼眶通红,泪水也跟着往下掉:“傻孩子,我们怎么会怪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你一个人扛到现在,该有多害怕。”
一旁的朱向豪站起身,眉头拧得死死的,眼底翻涌着怒火,却没有再说出半句埋怨女儿的话。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沈宴,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语气郑重:“你是......沈宴女士?多谢你陪着小琳,刚刚警察打过来的电话里没有说明白,整件事,现在是怎么一回事?那个万廷又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