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一片寂静。
林月棠平躺在床上,虽然脑袋里不想去听屋外传来什么动静,身体也是背对着墙壁。
但耳朵却是很忠实地竖了起来。
试图从这安静的氛围中,找到一点儿属于陈鹭的动作。
但陈鹭这个女人就是该死的可恶,在这种情景下,她是真的一点儿动作都没有——倒不如说,是一点儿能让林月棠辨别的动静都没有。
片刻后,林月棠以不让一楼听见的声响,敲了一下床铺。
—
二楼很昏暗,走廊的灯也没有开。
陈鹭站在楼梯口,手中还端着洗好的水果,抬起头朝上方的黑暗看去。
楼上并没有留给她一道光,或是道门。
只剩下黑黢黢的口。
随着陈鹭的靠近,这道黑暗反而变得更加明显了。
“……”
不过这样黑暗又安静的感受只在陈鹭身上停留几秒,她就转移开了视线,把手中的果盘搁置在餐桌上,回到二楼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继续昨晚没有完成的任务。
林月棠侧耳静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门外走廊的木地板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黑夜里,她的眼睛垂下,落在被单上,褶皱在黑暗中呈现出或浅或深的褶皱。
几秒过去,那阵轻轻的响动停留在隔壁门被关上的声音后。
林月棠躺在床上没几秒中,看上去与平时无异,好似在听到陈鹭的响动后就能闭上眼,直接进入梦乡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静默几秒中后,她就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单手撑着床铺的边缘,转头朝房间那个方向看去。
双脚下地,林月棠无声无息把拖鞋穿上,慢慢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的挪到门后边,把耳朵贴到门上,试图隔着两扇门和一个走廊,把陈鹭此时的动静听清楚。
但片刻后,林月棠就移开了耳朵。听到的全是空间带来的轻轻噪声,还是微微打开门看一眼吧。
就一眼。
确认一下陈鹭的房间有没有开灯,就这样。
这次一定不会在凑到陈鹭那边去了,别说怀里了,这次就是不去她房间。
不然总是自己主动,未免也太被动了吧?
感觉这段关系的线条被陈鹭悠悠哉哉地勾在手里。自己怎么生拉硬拽都拽不动。
反而把自己的一切心思和想法,都暴露在行动里了。
简直岂有此理。
本着这次一定就看一眼的想法,林月棠冷漠下表情,极其收敛力道的按压下门把手,将面前的门打开一个缝。
林月棠的眼睛从门缝里朝外看去,不远处有陈鹭所在的门缝。
片刻后,她锁定住了那片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区域。
那处的亮色并没有达到打开屋内灯光那么明显,与之相反,只在靠近门缝的右边洒出点反射的白。
陈鹭是在看笔记本吗?
林月棠的脑海里不自觉想到昨晚和陈鹭说话时,她在键盘上敲打字母的模样。
……陈鹭平时看上去不怎么和人交流,也不像是有很多朋友的样子。
目前来看,她都不确定陈鹭有没有除她自己之外的朋友。
那么,陈鹭现在看电脑,是在搜索什么东西吗?
昨天晚上靠近陈鹭的时候,只顾着去陈鹭哪儿闻她身上的香味了,完全没有去看她当时看着屏幕在打什么字,在看些什么内容。
不过这也是别人的隐私。
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立场去看。
在陈鹭没有主动给她说自己的过往、自己也没有完全像陈鹭坦白自己的过往时,保持这种边界和空间还是需要的。
晚上的温度恰恰好,站在走廊口透过尽头的窗,还能看到月光。
自己选择这块地还是有缘由的。无论走到哪儿,都能看到些微的月光,即便在没有月光的地方,也会有路灯做填充。
这样就不会感到害怕,也不会感觉到自己心中有哪儿是空落落的。
但现在静静地看向那片有着月光的区域,林月棠却找不回当时站在月光下抬头看着天的感觉了。
自己的注意力和心中多出来的钩子,完完全全地指向陈鹭所在的方向。
要是避免自己去想的话,反而会更容易从脑海里蹦出来。
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无论是理性的去思考,或是随着感情河水而走。
周边都会围绕上一层迷雾,让她不确定自己此时做的,哪些才是对的,哪些才是错的。
或是没有对错,只是当下更倾向自己的选择。
林月棠收回看向窗户的目光。
察觉到心中的某一种触动,那一丝急闪而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牵引着她,让她本能后退半步。
不想要一直站在门外……要是被陈鹭发现都话,肯定又会被直接看穿吧。
松开握住门框的手,林月棠缓缓地退回房间里。
在要关上门的那一刻,手又按住了即将被合上的门,加大了下力道,停止关门声在这寂静的二楼里发出声音。
不知道此时要做什么了。如果躺回床上的话,肯定会又开始想和陈鹭有关的事情吧。
林月棠转过头,右边是细微的敲字声,左手边是陷入黑暗的房间。
停留在那朦胧散着白的被单上,她沉默片刻,最终选择走出这间房间,目标是朝楼下走。
这种胡思乱想的情况里,远离陈鹭所在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