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里,女仆最终压不过太太朝她投来的视线,和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与腰际灼热的温度。
怎样看,这样不断逼近的距离都让女仆难以招架。
她越是想往后退,余光就越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位不知不觉和太太换了个面,再往后退就要抵到洁白的墙面上。
心中有话在这样半被逼迫半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实在难以开口。
但不开口,哪怕只是自己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都会被太太瞧个透底。
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供她回避的退路了。
要直接承认吗?
寂静的房间中,女仆微微抬起面庞,缓缓地碰触上了女人的面颊。
带着淡淡冰凉的温和触感印在唇间,林月棠屏住呼吸,垂眼不让自己去看太太那个房间。
……她感知到,陈鹭此时的视线,已经过于明显的落在她的肩后了。
不过是短短地接触一瞬,她就退后了。为什么陈鹭的视线还是这么明显?
故意的吗?
林月棠对视上太太的视线,她的眸光闪动,看上去丝毫没有被别的东西影响到,给扯走注意力。
在太太静默的注视下,她点了下头。
无法反驳,对方的味道已经扑面而来,距离自己极近,稍微呼吸,就能感觉到不属于自己身体的温度,那熟悉又明显不是自己的香水味。
静默中,不属于台上演员的视线越来越明显。
陈鹭。
她到底在干什么?
林月棠强行压下想要回头去看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一面借机用身体拉近,用被太大轻而易举撩拨下的长发遮挡住自己的面庞,瞳孔映着一轮水。
她涂抹口红的唇张开,问出放在心底的话:
“所以太太,你想要怎么样呢?”
“是拥有我,还是获得我?”
……
林月棠离开镜头前找陈鹭拿包的时候天边已经完全被墨染黑。
似乎还惦记着自己在拍剧情结尾时,陈鹭一直看她的那道视线。
从陈鹭手中接过自己的包时,她脸眼都没抬,直接忽略掉陈鹭朝她这儿看的视线,佯装不满地往对方身旁走去:
“时间已经不早了,距离完全的收工还要几天时间,不过我这边是暂时没有别的事情了,走吧。”
这一长串话下来,林月棠愣是半点情绪都没有透露。
可越是这样风平浪静,每天待在她身边默默观察她的人越是能发现不对。
但这位明显观察到林月棠情绪的小姐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依旧采用了她最擅长的不动声色方式,上下打量片刻林月棠的背影后,就收回了视线。
从表面上看,像对林月棠这样的反应没有任何的感触一样。如石头,默默地跟在林月棠的身后。
——而林月棠,就最讨厌这一点。
陈鹭这个人,她是在行动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要是谁有一天跟她说陈鹭行动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有决策也没有规划,也没根据自己观察到的一切来进行判断。
她肯定是第一个反驳。
不然之前那些来来去去的试探和博弈是从哪儿来的,她不可能幻想这种东西。
林月棠的脚步没停,视线也直视前方,只是脚步飞快地朝前走。
身后人的步伐声听不出这个脚步声的主人有什么情绪波动,一往如常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当一个合格的“保镖”。
可陈鹭越是这样如石头般推也推不动踢也踢不了,踢了还会自己疼。想要让她改,认识这么久自己连她心中那些过往都看不到更别提这种带着生存重量的改变了。
越想越气,林月棠的情绪也就如涨潮不断在内心晃荡的水波一样左摇右摆,滴滴水花从杯中溅了出去。
落到自己的心上,镜面折射出晃眼的光。让她想要本能地避开这些,又只能被迫去迎面直视这抹光让她看清的心中真相。
【你已经会被陈鹭的轻巧举动,就扰乱情绪了。】
【这不是你该有的样子。】
【……】
【我对陈鹭的感情?】
沉默中无措的慌乱在这较暗的光线中朝林月棠如黑浪般袭来。
车窗外的光影一阵一阵地照在他的身上,林月棠的手臂搁置在车窗旁边,感受到车窗外透露进来的丝缕缝隙。
凉爽的风勾出自己耳边的发丝,却怎么也吹不散她心中缭绕的情绪迷雾。
陈鹭就在自己的身旁。
很奇怪,每次都是自己心中乱成一团,那个女人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改变。
深邃的眼瞳里即便暗流涌动,也叫林月棠看地心惊,不敢多看几眼,生怕多看了就会把自己欲出的情绪给看了去。
完全是不敢动了,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来放松。
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此时紧绷着,需要放松下来,特别是肩膀。
但林月棠的内心就跟操控了全身,理智和情绪搭上线也不能互通。一会儿被理性按压下自己不断舞动的情绪,一会儿又被情绪反推掉那些看上去理性实则是在给自己洗脑的借口。
什么我对陈鹭不过是寻常的感情,朋友感情,想亲近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