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像代替手,一寸寸划过林月棠的面颊。
瞳孔幽深,如波在暗礁处奔涌,掠过她内心深掩的心门。
镜头里,林月棠张开口向面前居高临下看她的人,诉说自己的需求:
“所以,您能听清我的祈愿吗?”
“我很想知道……在您的眼里,我是怎样的人呢?”
“平常那些举动,是否会冒犯您,是否会让您觉得,跟随在你身边的人,是尤为虚伪的?”
太太垂着眼,背后的光芒将她眼底的思绪掩藏地极深。
叫女仆如何抬头想通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绪,来瞧见太太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都瞧不见底。
静默的房间里,女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鼓动着自己的耳膜。
她等待太太的回应,无论是好还是坏。
寂静的房间里,太太和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到哪怕隔着点距离,都会觉得自己附在自己的耳边,带着气息靠近。
“……”
片刻后,太太的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悲:“你认为的自己是什么样?”
“在这个地方,会有什么让你感到防备的?”
好直白又突然的言语,林月棠瞬间怔在了原地。
被什么东西碰触到内心的里层,双手接着就微微颤抖起来。
陈鹭的视线似乎在此时落在她身上了,带着重量,让她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
她在看什么?是因为这句台词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此时被太太的话语固定在原地,女仆动不了了,林月棠的视线也有那么瞬间脱离了演绎,变得茫然。
很快,女仆正起神色:“怎么会呢?太太,我忠诚您,在这里我不需要任何担心危及到生命的防备。”
太太的手又抚摸下来了,她的指尖轻轻碰触到林月棠的脸颊,话语从高处落下来。
“那你为什么会在我面前产生防御呢?”
林月棠感觉到对方的指尖扣在了自己的脸上,带着力道,有种不说清就是背叛的味道。
逼迫着她正视自己的内心,看清她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我……”
她没有在逃避,可现在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林月棠的眸光闪动片刻,高高的灯光将太太底下的面庞笼罩在阴暗面,让她看不清。
只能朦朦胧胧地感知对方的情绪。
“我没有这样,太太。”
握着太太并拢的五指,林月棠低下头,心跳的飞快,情绪几乎饱胀。
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了陈鹭正从高处看地看她的感觉,直直穿透她的心底,将她所有的防御都击溃个粉碎。
“我对您没有防备。但……”我也说不清我为什么会在你的面前,依旧带着那个防御性的、试探性的面具。
这样好像是和信任有冲突的。可是她又觉得没有。
林月棠摇了摇头,话语里带着颤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是我表达的还不够明了吗?”
我喜欢您。
她说不出口。
好像被太太这句话问住了,又像是被这个读起来没什么感觉到剧本桎梏住了。
前方是OBD在看着她,身后有陈鹭。
两个女人一个心算着利益,一个看着她,内心思绪沉沉浮浮,如海般深不见底。
她想伸手去探,看看自己能不能着陆,才能把深深掩藏起来的易碎真心放出来。
却又怕被对方捅了个对穿。
因此,这样在太太面前掩饰也是合理的吧?
没有什么问题吧。
为什么会被拎出来说呢,陈鹭都没有说地这么直白过。
……
林月棠的脑海空白一片。
面前木地板崭新到反光,跪在上面也不疼。
太太的手指还带着力道扣着她,时间久了有些生疼。
林月棠想要抬手摸自己发疼的脸,可本要把注意力放在这儿的她忍不住想去看台下陈鹭的眼睛。
想捕捉她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能不能被她读到一些被深深掩藏的信息。
可当顺着剧情里,缓缓抬手覆盖住太太扣在自己脸上的手背时,林月棠被亮光照着,有种被用力扇了巴掌的感觉。
剧本台词的话如鲠在喉,好像戳到了她不知名的肺管子,这肺管连通着她某种相似的生存方式。
让她在演绎女仆时也忍不住去共情,去体会。
逼得她只能按照剧本说:“我没有这样。”
台词是苍白无力的,有些事情就只能看感受。
“请您谅解我,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人,所以我只好把我认为好的那一面展现给你看。”
女仆胆怯地抬眼,放在太太手背上的手轻轻的。
即便这是虚伪。
即便她掩盖住了这句话背后的真相。
她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可本意如此,要是让她说出更多管自己的心事,会被抛弃吗?
她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