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棠的目光定在这上面片刻,脑海里闪过之前拍摄时,她站在下面的画面。
极短的笑意从她的眼底闪过。
她收起手机,朝化妆师道:“继续吧。”
没有再进行对话,林月棠通过化妆镜,看到了自己此时盈盈的笑意。
化完妆穿好服饰后,或许是陈鹭刚刚主动发的一条消息,让她心中想要掩饰的亲近更膨胀几分。
她站在化妆师的后面,朝另一面墙的镜子上,拍下自己刚刚换上女仆新衣装的话画面,很自然而然的将这副自己觉得满意的随手拍照片,发给了对方。
一时半会肯定是等不到陈鹭回复的,林月棠把手机扔进包里,把包搁置在化妆间另一边临时存放的地方,朝化妆师托付:“等下有人来这边拿我的手提包就让她去这儿。”
手指一指向隔壁临时存放的地方,化妆师收拾东西中途回头道:“好的,林老师。”
“嗯,麻烦了。”
林月棠穿着服饰就朝不远处的片场走去。
此时陈导已经站在摄影机后边了,不知是不是之前OBD给她交代的任务已经快解决三分之一,她的面色现在很平和,见到林月棠也当其他演员一样点头示意片刻。
不打算和OBD相关联的人多说话,林月棠回到了这个之前和太太对完话的房间里。
—
所以,她又该要如何选择呢?
窗外的冷风刮着合上窗的边缘。
远处的草坪长草被吹得平平,山峦被奶油色的云朵笼罩住山顶。
女仆看着窗外发愣,太太离开后,就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无声无息。
脑海里的想法与寂静的环境让她能不说一句话的保持一个姿势,长久地看着窗外。
手掌心触及柔软的床铺,心中不易察觉的紧绷内心才微微放松下来。
可目光落到空旷床面上的那一瞬,那些压在心底的怅茫然感就会从心中腾升,像烟雾缠绕在自己的心头,直达到无法去想任何一丝言语的脑袋。
她缓慢地坐在床的边缘,目光从窗外的碧绿景色上移开。
越是鲜艳的景色,越衬托出她心里的灰白与荒芜。
几乎要身处在茫茫的白烟里,想不到任何能寻得走出这场景的踪迹。
女仆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太太的画面。
这场戏里,到底谁才是在留念,谁才是在抽离在戏外,只是垂眼平静判断着一切?
太太……
内心的想法不断被上涌拍来的海水淹没,阵阵海浪翻涌反复地撞击她的呼吸口和胸膛,拍击让她阵痛,反复朝她涌来的海浪让她感到难以呼吸。
怎么回事?
林月棠仰起头,看着墙壁上重重的灯影,自己深黑模糊发晕的轮廓。
快要不能呼吸了。
这种感觉,这种让她寂静到要疯的场合。
窗外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刮着,刮到耳朵里那呜咽的风声让她感到头痛,忍不住想要抬起手按住自己嗡鸣作响的脑袋。
“……”
床铺在视野里因为昏顿而扩大,慢慢出现了重影。
是刚起来就想地太多,导致自己还没恢复过来的身体,再次开始疲倦了吗?
女仆疲倦地睁着眼,看着泛着黄晕的天花板。
窗外的风声好像无止尽,不断地敲打着她的耳膜。
内心已经无法思考了。
她睁着眼,脑海空白,静静听着关上的门外毫无响动。根本不知道太太此时在做什么。
好累。
太太能否不要只用那双眼睛注视她,用指尖触碰她的脸颊呢?
不知何时起,成为女仆的她已经没有了拥有身份权贵时的傲性。
被现实和生存磋磨到头,才恍然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穿上华贵内里普通到极致的人。
眼下,她找不到答案,更别说是分析出结论了。
她只能依靠外界给予她的反馈,来获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立身之本。
怎么办?
她想不到解决的方法。
直接询问太太的话,会让太太的眼里出现嫌弃和憎悪吗?
会觉得她自证自己果真是一个虚伪至极,连对待自己恩人都只想通过虚浅外表引诱的人吗?
外表华丽,但内里却空无其物?
女仆反感这些脑海里不断冒出来的结论,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的生存方法到底是好是坏了。
目的是达成了,可她在乎太太的评价,生怕太太抛弃自己。
她挣扎地从床上爬起,脑袋昏昏沉沉,几乎看不见前方不断变幻出虚影的门。
……好累。
她再也不想这样模糊的猜想下去了。
她得要找到太太,她要找到太太去求证。
镜头里,林月棠酿跄地从床上站起,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四周都是寂静地,只有偶然有户外传来的响动。
陈鹭站在暗处,光影遮挡住了她的身体。只有她的瞳孔分毫不差地映出此时正走到太太面前,跪在地上抬头看她的林月棠。
那么漂亮的她,光如湖面上纷飞雪白的尘埃照下来。
长长的群摆拖曳在地上,裙尾泛出了点点亮色的光泽。
她的双手捧在胸前,长发速成辫子松散地搭在手边。
目光里的色泽颤动着,张开口低声地诉说着剧本里的台词,渴求地、乞怜地望着在她眼里宛如神明的太太。
……
林月棠。
陈鹭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从高处垂落下,视线落在林月棠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