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该暴露出自己心绪的她,却说出这种明显被受惊的话。
反倒是被她观察掌控的陈鹭,稳得不行。
手中盘子搁置到旁边的圆桌——那是昨天林月棠大晚上睡觉前突发奇想从三楼挪下来的。
本来想用这圆桌去喝酒,结果酒是摆好,但是窗外的月亮却勾起她深埋在心底的那种能触及到自我的感知线。
最后没喝几口意思一下就倒去床上了。
记忆回束,面前的陈鹭面庞依旧是那样常见沉稳的样子。
林月棠特别特别想把她这幅看似遇到什么都惊不起波澜的模样狠狠打碎,去看她被自己压在身下眼底闪过错愕。
或是她的胸口不断地明显地起伏,双手的手腕被自己抑制着,怎样都动不了,只能被迫抬眼看着她。
林月棠强行压下这些模糊又在她脑海里一帧帧滑过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定定地抬着眼,直视着陈鹭,开口:
“随便给我一个,我不打算坐过去。”
“……”
将林月棠这一系列操作和变化都看在眼底,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似乎完全背离她对外人设,说完话还往里撇一下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如孩子气的话。
陈鹭没说什么,在林月棠看来,她只不过是注视几秒钟自己后就很神色如常地挑出林月棠脑海里最想吃的那个,走到她旁边自然而然的递给她。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又让林月棠想要偏移开来的视线再次挪回来,跟有胶水似的,一遇到陈鹭就会激发出正负极。
没一会儿,她的视线又精准地粘到一个可以清晰看见陈鹭身形轮廓,又能让自己看上去只是移开视线沉默的地方上。
她还不想让陈鹭发现这件事。
至少是在明面上。
装聋作哑,都可以。
只要不挑明就行。
反正,陈鹭这样的性格也不会直接说出声来。
林月棠不会担心她在耳边听到陈鹭问她,“为什么要低垂眼来假装不在乎,却又偷偷看自己。”
陈鹭陈鹭,她永远是沉默的。
很罕见的,在这种双手相互碰触,指尖一点泛起涟漪的时候。
林月棠又开始喜欢陈鹭这份稳定和沉默寡言了。
撕不开陈鹭背后的面纱,在这个时候对她来说是太难。
但是陈鹭也不会借机忽然向前进一步,将她内心的慌乱扯开。
把里面那些兜起来的混乱思绪如毛线球般,掉落一地。
只要保持这种空白的距离就好。
她就不会有任何的担惊受怕。
怕陈鹭看穿她,怕看清自己的感情。
她什么都不想清楚,至少到目前为止。
就让她继续凭本能走下去,因为林月棠觉得,自己的本能能指向自己所想通往的地方。
既然她想让陈鹭臣服自己…那现在走的路必然是对的。
对吧?
林月棠的舌头碰触到了带有陈鹭身上幽兰香味的葡萄,没有去皮的葡萄还带着点酸涩。
这人不愿意给她剥掉葡萄皮,可这时候陈鹭站在她面前没有动,没有离开也没有移开视线。
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垂眼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安静地能听到自己耳边垂落的空气。
破天荒的,林月棠品尝着嘴里的葡萄味道,平常觉得艰涩的葡萄皮没有吐出来,反而怕对上此刻陈鹭的视线。
直接给咽下去了。
脸颊热热的,她们的距离也没有过近,只是余光能描摹陈鹭身边的线条轮廓。
看上去很好抱,不久前在临居所里张开双臂,缓缓地将大腿挤入她的腿间,装成自己在抱一个不会动的娃娃那样。
把她的脸埋到陈鹭的怀里,去嗅她身上淡淡却总是能飘忽到她鼻息的香气。
去感受那份温暖,被包裹的安全感。
“……”
林月棠深呼吸一口去,不去想这个。
她从床上站起身,嘴唇齿间还有那抹葡萄预留的酸涩香,好像中间还混杂点陈鹭的香气。
口腔里都有她味道。
像是吻了一样。
这种画面感随之漫来,林月棠都感觉自己的热度从嘴唇内蔓延出来,漫过自己的脸颊肌肤,点燃自己耳垂。
让它泛红。
……
陈鹭是故意的吗?
那种笃定的眼神,波澜不惊的眼神,平静如水,看向她时能清晰描摹出她神情变化地一举一动,将她一切的行为都容纳到眼底。
或许是尴尬的不适的,也可能是自信的觉得能掌控的。
有关她内心的碎片零零散散透过她面部的表情,在她这冠有“影后”的名头下。
一点点的渡到陈鹭那边。
林月棠的脊背耸起,她的身后还站着面色静又稳定的女人。
陈鹭的神情还是那样无动于衷,视线却是把林月棠这些很简单的举动尽收到眼底。
似乎只要凭借着这些,就能零星的凑在一起,连成线,看出林月棠心乱的全貌。
可陈鹭不慌不忙,等着猎物跳进来。
很淡然如水,像是微风拂过。
只有她眼底沉浸下的深意,才能探出点点她心中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