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露天台晃过几道人影。

没有再顾及手中的震动声，陈鹭锁定外边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抬腿朝外边走了过去。

林月棠半靠在栏杆后，手搭在栏杆的上边，抬着头，看着远处皎洁的月亮。

白色的云雾笼罩在上方，旁边的人声能被风盖过。

从陈鹭身边离开了一会，那种随时让她看到陈鹭就想贴上去的感觉消失。

心中空落落的不着边，脑海里的思绪也是一片混乱。

在酒会上来时的那些看上去很坚固的计划，只要陈鹭轻轻一句话，就背打的七零八落，怎么也拼不回来。

直面对上陈鹭，就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让她本能的想让陈鹭多看自己几眼，又不想被她发现自己内心中真正的感受。

因为那样会让她觉得暴露，觉得不安。

但要是直接逃跑了——就像现在这样，佯装镇定的离开，那自己的背影只会被陈鹭默不作声的分析后看穿。

哪怕陈鹭并没有对自己怎么样。

这种感觉太过失控，太过难以掌控。

她都不知道要怎样做才是对的。

之前那些得心应手的感觉，好像都飘忽远散，怎么都拉拽不住了。

她好想去抚摸上陈鹭的面庞，让陈鹭对视着她的双眼，去说心里话。

那种本真的真实。

好像才会让她感到完全的安心。

但这样……应该和自己本身想从陈鹭上获取到的臣服和忠诚，有些区别吧？

真是无厘头。

林月棠被晚风拂过，星球近日的天气还算晴朗，没有人看她的时候，下意识紧绷的身体才会缓缓的放松下来。

只可惜这样能沉醉在星空的漆黑时刻非常少有，没过一阵子，身后那熟悉的视线就又遥遥地看过来了。

“陈鹭。”

林月棠平静地回望过去，松开搭在栏杆上的手。

她这回什么都不干了，就这样站在陈鹭的面前，平静的对视。

多年的演技足以让她确定自己的视线里不会透露出更多的感情。

本来还想借着其他人的肢体、动作，去激起陈鹭的反应。

但现在冷静后细细想来，哪怕勾起陈鹭的反应，也无济于事。

只会在再次面对陈鹭时，透过她的瞳孔看穿。

林月棠摇摇头，伸手把手机拿了出来：“酒会这边我只需要露个面就好，之前让秦夜查到的一些消息返回过来了。”

“但是……”

她调取出秦夜的信息，放大上边文件的字样停顿片刻：“虽然这次军方的小姐没有参与酒会，但制药方的倒是有。”

林月棠微微偏了下头，将落在肩膀后的长发拨到脑袋后：“你刚刚在大厅里有没有看到名单上的这些？”

在同一层的平台上谈论这类敏感话题，不知道林月棠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陈鹭的目光垂下，视线扫过林月棠下垂的眼睫，和那映出屏幕画面的眼眸。

星星点点。

远处人声喧嚣，这边的黑暗隔绝了一丝别处想从这儿靠近的试探视线。

陈鹭的味道隔着空气，熟悉的飘散在身边。

感觉到对方片刻的沉默，林月棠翻阅名单的手停顿，抬眼寻觅陈鹭的眼。

对方果然敏感的感觉到她要看过来的视线了，这样少有的疏漏倒是林月棠头次见。

陈鹭很快就收回落在屏幕上的视线，声音低低的回答：“没有。”

？

那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林月棠心情略显震惊，但转念又瞥到陈鹭手中握着的手机，微妙的复杂感腾升而出，却又念着陈鹭还挺诚实，只能点点头。

“那你等下去看看？”

“嗯。”

陈鹭回答完就不说话，远处的微光偶尔扫过她们所站的黑暗之处，她雪白的领口被风吹得掀翻，碎发贴近她的面庞。

漆黑的瞳孔被偶尔掠过的光线映出点点星光，其中的情绪沉沉见不到底。

林月棠倏忽被这双沉黑的双眸吸引走注意力，站在原地没动。

她散在后背的长发同时也被风吹散了，雪白的脊背和贴身的礼裙撩动，熟悉的郁金香绕过她纤细的手腕。似乎能透过这短暂的注视，印到陈鹭的心里。

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微悸感。

陈鹭的呼吸微不可察放缓，只是在这几秒钟的注视后，轻轻移开了眼。

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

本该处在暗处观察林月棠，顺带观察其他人的她，竟然会被那些小姐的视线扰动，因此注意力全放在心中娇媚又婉和的面孔上。

这样的差错要是林月棠再敏锐点，准能抓到马脚。

但她没有。

很显然，因为她的心也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