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鹭别过眼,没有让林月棠抓住最后一丝机会无看见她刚刚心中被牵动的那抹起伏波动。
“制药的小姐……”
远处的黑色似能掩盖住刚刚心跳的加速。
陈鹭再次转过头望向林月棠微亮的手机屏幕时,心中已经没有丝毫的波动了。
她的眼底沉暗如水,只是在林月棠指尖所指的名字上掠过。
短暂的目光落到屏幕上,连同她的指尖一起被映入陈鹭的眼底。
林月棠静默地注视面前这一画面,心中总感觉被什么猫尾巴草轻轻挠了挠,有点儿发痒。
短暂几秒钟,自然放在手机屏幕边缘的大拇指都往里缩了缩。
这点儿细微的细节变动自然被陈鹭不动声色地观察了进去,她的瞳孔映出林月棠手指不自然的变动,以及她整个人呼吸起伏的稍微僵滞。
在她平静地移开目光后,就像是验证了她心底的判断。
林月棠明显的放松下肩膀,松了一口气。
对外人能自如谈笑风生爬到娱乐圈最顶端的影后,对专业领域的掌控必然是熟悉的。
但在她的面前,都不需要她去做些什么,林月棠就会自己紧张,就会自己多想,多思。
做出一些都不需要她去引导就能给出相应反应的动作,或是神态。
陈鹭的目光在林月棠身上停留片刻,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身旁黑色的身影消失了。
陈鹭领了她的命令,在认识的这一个月里,终于正式的开始去办她下达的事情。
明明现在陈鹭已经彻底归她管,不会反驳也不会反抗,很是顺从她的指令,甚至可以在她不明说的情况下,就能想到她需要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不留一丝被人反侦查的心理需求。
已经完全称得上是一个称职懂她的心腹了。
可她为什么看着陈鹭消失在酒会上的背影,内心依旧是空空如也呢。
这回的心里也透着风。
而这次的漏洞,不是童年落下的阴影,是另外一种体现。
一种焦虑和失控的体现。
林月棠轻轻深呼吸起来。
气体淤积在胸口,堵住,怎么也出不去,憋得生疼,但她却似乎需要用这样的力道来阻止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这太奇怪了。
完全可以称之为失控,自己脑海里乱的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静下来去理清的线头和思绪。
林月棠摇摇头,她想要把这莫名开始升腾起来的情绪给压回去——自己还有家族的事情要处理,还要知道肖琳逃亡的那场事件的根本原因,还要通过调查药物来找到OBD的把柄。
甚至,她还需要用自己最擅长的心理博弈,让陈鹭彻彻底底的变成她满意的作品。
完全的忠臣于她,完全可以让她信任,让她贪恋,让她依赖。
只要不动情,这完全可以成为她最为完美的关系。
成为她对这无味又烦闷,充斥着利益链条里,唯一能窥探到曾经还有点儿真心的自己。
“……”
一些模糊记不起画面,却深刻感到窒息的感觉如潮水翻涌地向她滚滚而来,林月棠站在晚风里,明明没那么冷,却让她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双手去揉搓都难以消解差点被过往回忆吞噬的窒息感。
她闭眼,用力去把那些密密麻麻蔓延上来的感情给压了回去。
旁边的小姐们在她和陈鹭低声说话时,都有分寸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此时这个没有光照的地方,只有她自己。
没有人能看到她刚刚偶然在外的失态。
林月棠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划开手机屏幕。
视线映入秦夜的聊天界面。
脑海没有多想,一片空白。林月棠随意地退出聊天界面,却又在下个瞬间,将那有线条的白色头像彻彻底底地映入眼底。
心脏猝不及防收缩,触及到什么能烫人目光的画面,林月棠飞速地退掉了社交软件,似是怕画面里的头像能从屏幕里追出来那样,她还顺带把手机给熄屏了。
自己的行为真是越来越匪夷所思。
林月棠不敢去细想其中的原因,冷静的朝远处的大厅走了几步后又猛地蹲下来。再次打开社交软件,逼迫着自己注视陈鹭头像几秒钟。
觉得自己彻底是对陈鹭头像脱敏了,她才放心的继续朝里边走。
—
距离大厅的门越来越近,里边的欢声笑语也就透过风,越来越清晰的飘荡到林月棠的耳边。
不知道陈鹭现在在大厅的哪个角落。
漫无目的的想法如泡沫漂浮在林月棠的脑海里,又被她打散。
林月棠渐渐放缓走进大厅里的速度,站定在原地,视线也不看向瞬间朝她看来的小姐,任由她们朝自己靠近,不退避也不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