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鹭睁开眼。

黑暗中，对方起伏的呼吸，手指触碰到肌肤的温度，以及她目光落到自己脸庞的质感。

林月棠的呼吸凝滞片刻。

她勾勒陈鹭面庞的手指较为停顿，很快，她反着想瞬间缩回手的本能，定定垂眼注视着她。

像是要通过陈鹭漆黑的瞳孔，看穿她此时的内心，和起起伏伏呼吸下，不知跳动地有多快的心脏。

静默中，林月棠对视着她，今早的那些飘忽神绪，在此时如尘埃落定般，彻底降落在地面上。

她没有那么患得患失。

可能是此时陈鹭的目光是温顺平静的，没有让她产生出被看透的感觉。

过了几秒钟，见林月棠还在看着她。

陈鹭终于开口回答，她的指腹按在林月棠的手臂上，温热的体温传递到林月棠的身上，惹起淡淡的痒意。

“我按月棠的要求走。”

“月棠，你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

不是这样的。

她想要的答案。

可这样的称呼似乎还裹挟着陈鹭唇齿的温度，让林月棠的耳垂不知怎样就开始发热起来，在冰凉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陈鹭的回答没有她想要的，可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说心里话，因为这样会彻底暴露她。

把她内心不想去想清楚的事情彻底实锤。

而且，林月棠也觉得陈鹭的内心想法并不是她口中回答的这样。

——她只是在按模板来回答。

林月棠微微勾起唇，内心的褶皱忽然就被想通的事情给抚平了。

眼底暗涌的思绪被她藏在了眼睫低下。

“原来是这样，晚上没看到我睡不着？”

“……”

陈鹭的目光带了点儿无奈，如水的月光里，她暗色的瞳孔里依旧嵌着些温和。

“你要是这样想也可以。”

得到还算合她心意的答复，林月棠满意了，她收回揉捏陈鹭耳垂的手，重新又躺回床上。

闭眼片刻，没等寂静再次如棉毯那样覆盖下来，林月棠又睁开眼，再度看向陈鹭，期盼一问：“真的吗？”

陈鹭侧过头，枕头的缝隙间，她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从枕头的凹陷中滑落了下去。

发尾带起林月棠手背的丝丝痒意，她收回放在枕头边的手，将被子提了起来。

视线依旧带着点儿期盼地看着陈鹭。

只是这样问的话，应该会看不出来吧？

陈鹭的距离她极近，仔细听还能听到她淡淡地呼吸声。

等待陈鹭回答几秒钟的时间内，林月棠的小动作不停，从揪被子又变成了把被子拉到面庞一半，手躲到了被子下面。

将林月棠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陈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好看清面庞的光线里，林月棠只能看到陈鹭的唇角轻轻地勾了一下，速度快地几乎看不清。

仅仅是眨眼瞬间，没来得及确认，就听到陈鹭的点头回答：“是的。”

“……小姐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

喊林月棠的去姓名的方式，说这句话似乎会让陈鹭觉得难开口，或是难为情。

她开口时顿了一下，把“月棠”两个字咽了回去，换成“小姐”。

林月棠明显捕捉到这个变化，她的视线瞬间就听出陈鹭这次回答时语气的细微变化。

本想抓住这个时机乘胜追击，用言语和肢体翘出更多陈鹭那看似平静面庞下的细节。

但想起之前几次都是因为这样而失败，林月棠忍下这翻涌起的本能。

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还想说些什么话，但脖颈后的腺体此时又热了起来。

在陈鹭的视线里，林月棠的肢体动作就像是感受到什么突如其来的东西，僵硬瞬间，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那样，换了个平躺的姿势。

视线注视天花板几秒，才转过头来，视线飘忽到陈鹭身上，定格。

脖颈处的腺体还热着，但除了热就没有别的异样。

林月棠不动声色地看着陈鹭，观察片刻她的神情没有任何丝毫偏向发现端倪的变化后，直接将头往右边侧了过去，将发热的腺体压在脖颈下。

“睡觉了。”

“……”

陈鹭没有回答。

片刻后，林月棠感觉到身边的人往她这个方向移了移。

被子抬起一角，风灌进来些许。

林月棠被这小阵的冷空气吹得瑟缩，有些空荡的腰却又被身后忽如其来的手掌心完完全全的覆盖住。

温温的手掌心透过衣料，传递到皮肤上。

林月棠很明显地僵硬片刻，又感觉到那只手顺着腰旁，移动到小腹上。

陈鹭的味道透过空气传递到了面颊旁，盈盈缭绕的幽香，呼吸到丝缕，又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