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棠睡不着觉,可又使着劲儿,不想让自己就这样平白举了白旗。
如雷雨天,抱着枕头去敲陈鹭的门。
看到门后那双了然又透彻的双眼。
只要去幻想,她都能想出那副画面——对上陈鹭的双眼,心惊感再次如浪涛般汹涌地朝她扑来,席卷一地情绪,叫她只能凭着感觉走。
什么理智,计划,思考能力都消失了。
完完全全的沦陷在陈鹭漆黑的瞳孔中。
哪怕那只是一瞬。
林月棠闭上眼。
她不想这样……太累。
这样的纠缠,拉扯,就像是根无形的线,无时无刻地勒紧她,缠绕着她的脖颈,手腕,一动,就要跟对面那根如木桩般的陈鹭较劲。
谁输谁赢。
林月棠已经不确定了。
她缓缓地躺在床上。
想闭上眼,遮挡住这明亮的月光,让自己这片刻的无力和失神不被记录在外。
可紧闭的房门外,却被人敲响。
轻轻的声音响在耳边,林月棠猛地睁开眼,转头朝门的方向看去。
漆黑的视线阻挡住她想看向门缝的目光,辨认不出是谁,林月棠本能地掏出手机直起身,给陈鹭发了个问号。
林月棠:?
陈鹭:开门。
“……”
极近是秒回。
隔着墙也能被发现内心的想法吗?
林月棠漫起些许内心复杂的念头,直起身挪到门后,给门开了个缝,恰好能看清外边人,也不会让外边人直接强行推开的距离。
过了片刻,长廊的灯亮起。
陈鹭的眉眼落入林月棠的眼中。
真的找不到什么可以合适形容此时心情的词句了,林月棠抿起唇,想要说些什么,但转念又想到此刻她的身份,陈鹭的身份。
只好先把防盗锁打开,后退半步,让陈鹭进房间。
不想让外人听见她们的交谈,林月棠关上门,才找到自己想要说出口的话:“你晚上怎么到这里来?”
“你晚上会睡得好吗?”
陈鹭很平静地转过头,看向林月棠。
即便身处在暗中,那种从头到脚都被看透的感觉又回来了。
身上的衣服,脸上常年带着的面具。
在陈鹭面前,一套套的失效。
林月棠本能想移开视线,不去看陈鹭的双眼,与此同时又知道仅是这样,只会给陈鹭更多能让她有把握预判自己,了解自己的信息和数据。
站在陈鹭面前就会全身绷紧,只有本能驱使下,在放松的氛围里,她才会轻而易举地环绕上陈鹭的身体,去碰触她的四肢,品尝她的温软。
林月棠微微摇头,就像是在片场拍摄时和别人那样点头之交的模样,摆出一副平淡如水又看似很有把握的模样。
“会啊,不过你来了正好。”
林月棠面色没什么波动,只是朝陈鹭微微勾了下唇:“去把窗帘关上吧,临居所的私密性还算可以,但在秦夜目前没查出对方的目的前还是掩着点。”
不想透露痕迹。
但除此之外,林月棠说这句话的缘由完全就是跳过她刚刚那句关于“睡觉”的试探。
陈鹭静默地看着林月棠佯装自然的上床,掀开被子,手拍拍床面,唤狗那样:“过来。”
“……”
面前的女人慢慢走到床边,静默的夜里,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
那抹黑暗中的轮廓缓缓向林月棠靠近,接着,床面轻轻塌陷。
林月棠不知怎么就紧张了起来,也不是第一次和陈鹭睡觉,甚至昨晚才相拥而眠。
不应该会有这样子的反应。
手指攥紧床单片刻,林月棠轻轻深呼吸,又放松下来。
这没什么,只是一起睡个觉而已。
那为什么闻到陈鹭身上的幽香,就会心跳会加快呢?
这人就是故意的吧?
林月棠忍不住想侧头去看陈鹭的状态,却又硬生生地忍住。
她平平地躺在床上,刚刚还躺的算熟悉的床,因为多了个陈鹭,又变得僵硬起来。
快要辗转反侧难眠,林月棠想动身,手臂却悄悄擦过陈鹭的睡衣一角。
身体僵硬片刻,脑海里的疑问就快要呼之欲出。
林月棠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被架到火上烤的感觉,转头去看她:“陈鹭。”
夜晚,陈鹭闭上眼的睫毛轻微动了动。
林月棠忍不住直起身,凑近她,郁金香的味道飘散在陈鹭的身前。
她伸出手指去描摹陈鹭的面颊轮廓,停顿片刻,才继续问: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