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林月棠听着窗外呜咽的风声,和偶尔树梢晃动带起的沙沙声响,转了个身。
手臂朝陈鹭侧躺的方向撇。
下一秒,她的手就越过被子,精准地搂到陈鹭的腰间上。
晚上睡觉,躺在同一个角度的情况下。
平日里看上去难接触的陈鹭,都会在露出脊背的时候,展现出真正属于她身体的模样。
柔软而瘦削,被子盖在身上,也难掩她身体的清瘦。但顺着被子塌陷的地方,能判断出属于腰间的附近,会有薄薄腹肌的触感。
本沉在快要入睡困意里的林月棠指尖微微弯动片刻。
淡淡的痒意隔着被子,瞬间抵到了陈鹭的身上。
“……”
屋内很静,能听到细微衣料摩挲的声响。
身后的女人在几秒的寂静后,有了新的动作。
她开始朝陈鹭所在的地方缓缓移动过去。平整的床铺上塌陷了一块。林月棠看着面前背对她的女人身影越来越明显。
她手臂缓缓地朝陈鹭的小腹试探,如一株想要围绕着木杆向上攀爬的植物,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体,手臂,和陈鹭贴合起来。
枕头凹陷一块。
陈鹭睡眠极浅,这是为了生存,在边缘组织生活下来的基本习惯。
林月棠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她就瞬间清醒了。
但身体的呼吸起伏与柔软度,依旧保持着如睡着时的模样。
只是半睁着眼,静默地等待林月棠下一步动作。
……
她在下午所想要的计划,仅此而已吗?
陈鹭等待着林月棠的下一步动作。
但林月棠似乎仅此而已就满足了。
她把腿架到陈鹭的大腿上,把陈鹭当人形一比一抱枕那样,双手一边从上,另一边朝下的环绕住陈鹭的腰。
头埋在陈鹭的颈窝里蹭了蹭。
闻到熟悉能令她放轻松的气味,林月棠闭上的眼又睁开。
熟悉黑暗的视线让林月棠能清楚看到陈鹭每分每秒的细微动向。
手心下呼吸起伏的弧度,又或是垂在肩膀侧的头发会顺着重力朝哪个方向撇…甚至是当身体完全贴到她后背时,陈鹭那细微的僵硬。
林月棠全都尽收眼底。
但她不打算再有下一步动作了。
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心照不宣。
陈鹭将后背放到她的眼下,是表示信任吗?
还是根本就不惧怕她会做什么?
面前的女人看似神情淡淡,没多想什么。但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内里那些看似巧合,又能用性格说得通的行为。
林月棠不觉得陈鹭被边缘组织追杀后,只会任由自己死在地下城的路口。
她当时会站在地下城门口等着谁吗?
脑海里,陈鹭垂眼看手机的模样浮现在林月棠的眼前。
后边人的呼吸加快了些,从床铺上悄无声息地直起了身子。
陈鹭缓缓合上眼,她的听觉完全能代替耳朵。
只不过平日里,她更喜欢用眼睛去描摹身后女人那些看上去隐蔽,实则在她眼下是如此透明又娇俏的模样。
当林月棠想要做些什么,如猫那样伸出手去试探触碰时,只要缓缓地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拦截住。
她那看上去戴了很久,始终不会脱下来的面具,就会在那一刻缓缓的裂开一条缝,让她看清里边属于林月棠的真正模样。
陈鹭不需要多想,只需要凭本能做就好了。
就像现在,在合适的时间内,伸出手。
从容不迫地扣上林月棠俯过她身体的腰。
鼻尖里全身林月棠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临局所提供的沐浴露似乎也掩盖不过她本身的郁金香。
抬起眼,圆润的触感微微擦过陈鹭的鼻尖。陈鹭侧过头,指腹稍加施力。
“你在做什么,小姐?”
深夜,小姐这个称呼似乎有别样的风味。
林月棠伸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不过是想瞥一眼陈鹭搁置在床头手机的数据编号。
陈鹭却在此时看她。
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吗?
林月棠感觉今夜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在状态,按照她下午的想法,此刻应该抚上陈鹭的脸,用身体逼近她。
或是,直接半跨坐在她身上,用极近的距离去描摹陈鹭。观察陈鹭那常收敛于眼底的思绪,会不会在这样亲密的距离下,产生出波动。
像礁石下暗流涌动的湍急波纹。
看不清,却含着足够多的信息,让看一眼的人,都能瞬间提取到里边包含的情感,瞬间心悸。
林月棠看着自己的手像是长出自己的神智,跟着陈鹭的提问下滑,最后轻轻地点在陈鹭的唇上,缓缓摩挲着。
她的声音也跟随着这些动作开口:“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林月棠缓缓地直起身,她手撑在柔软的床铺面上。
没有开灯的房间,外边的月光宁静地透过窗户,在床面上切出一面亮光。
她沉默地跟陈鹭对视,脑海里那些安排好的计划,行动,在对上陈鹭漆黑瞳孔的那一瞬,全部都抛散。
就好像是因为那深不见底的眼眸,而记不起一切想要做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