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浸在温柔的金色光晕里。
无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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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韫宜在伽寒寺待到了傍晚。
走下一节节台阶时,林嘉岁打来了电话,笑着问她在哪呢,让她晚上陪她过生日过圣诞节。
又佯装生气地哼了声说她太不够意思了,要不是去医院找她都不知道她休假了。
林嘉岁的生日正好是圣诞节,她喜欢在这天和朋友们尽情玩乐。
但周韫宜工作忙,很少能挤出时间。于是林嘉岁直接去医院送她亲手做的蛋糕和好吃的,渐渐成了每年的惯例。
不等周韫宜出声,林嘉岁语速飞快地说:“地址发你微信,我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当面和你说。一定要来哦,不见不散。”
林嘉岁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周韫宜不想扫她的兴。
她在快九点时到了说好的地方,林嘉岁新买的别墅。
她一走进去,林嘉岁就看见了她。
“周周!”
从围着她的人群里跑出来,林嘉岁一把抱住周韫宜,嗲嗲地撒娇:“怎么这会儿才来,不知道我很想你嘛。”
别墅客厅里这会儿光线昏昧,看什么都不是很清楚。
但林嘉岁还是一眼就瞧出周韫宜瘦了好多。她捏了捏脸,心疼得不行。
“最近很忙?怎么瘦这么多?身体吃得消吗?”
她将周韫宜上下打量,瞧着气色还好才松了口气,但马上又说:“不行不行,我得给你做好吃的给你送饭,把你养回来。”
周韫宜笑了笑,从善如流地点头:“好,我等着。”
她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生日快乐,圣诞快乐。”
“谢谢宝贝儿。”林嘉岁开心接过。
趁着这会儿朋友们还没到齐,她把周韫宜拉到了一边坐下。
悄悄话还没说,她人已经傻傻地先笑起来,想要将翘起的唇角压下去,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下。
末了她难得不好意思地哎呀一声,放下捂着脸的手,索性直说——
“周周,我的旧梦成真了!”
恰好旁边不远处传出一阵惊呼,又有噼里啪啦的音乐声同一时间炸开。
有点儿吵。
周韫宜没听清。
“什么?”
林嘉岁一双眼弯成了月牙:“我是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高中毕业时的那封信吗?嘿嘿,我收到回信啦。周周,我的暗恋终于有了回应,美梦成了真!”
她和周周是最好的朋友、家人。
虽然她们性格不同,职业不同,成长环境也不同,但她们当初一见如故。
又有谁规定必须有相似点才能成为好朋友呢。
人生最最幸福开心的事,她当然要和最好的朋友分享。
她习惯性地挽上周韫宜手臂,幸福的笑意满满当当地从眼里溢了出来:“周周,等结婚的时候你当我伴娘好不好?”
“我都想好啦,你是唯一的伴娘,我要捧花给你,要把最好最好的祝福和好运,给我最爱最爱的周周!”
“我希望周周的暗恋也可以窥见天光。”
旁边不知发生了什么,起哄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很快又有人带头唱起了那首耳熟能详的今天你要嫁给我。
林嘉岁声音好甜好幸福地说着有捧花的伴娘会最幸运好运,说她的暗恋一定也能成真,说等去伽寒寺的时候也要帮她许愿。
又问她好不好。
周韫宜听到自己的声音淹没在歌声里,好像有些涩。
“……好。”
又是办派对又算是暖居的别墅,人又多了很多,越来越热闹,欢声笑语不停。
周韫宜被林嘉岁拉着介绍了不少人。林嘉岁的朋友们也很照顾她,会在林嘉岁忙不过来的时候来陪她说说话。
会天南海北地找话题,会夸她漂亮有气质,夸她当医生了不起。
聊什么的都有,都很和善很有趣。
也会在过来时带杯酒给她,笑着说圣诞夜就要喝好喝的酒放松快乐,不辜负当下。
后来不知是谁递来了一杯,特别的好喝。
周韫宜不知不觉的,喝了好多。
……
周韫宜醒来时,入眼是满室的昏黄。周遭沉寂无声,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人。
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只觉得头很晕。
她闭了闭眼,试图起来,余光却忽然注意到什么。
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一件黑色毛衣,袖口往上挽起,露出的手臂冷白,肌肉线条流畅,勾勒出成熟男人的力量感。
他垂着眼,不知在看手机上什么,模样漫不经心的懒散。
昏黄的光晕映上他侧脸,冷淡立体的轮廓一点点被勾描。
薄唇,挺鼻,凛冽眉骨……
是……
垂着眼的男人忽然抬起了头。
“醒了?”手机摁灭扔到一旁,陈淮洲起身。
满城璀璨灯光在他身后。
他朝她走来。
周韫宜怔怔的,像是在骤然间被沾了水的旧棉絮堵住了喉咙,她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越来越近的人。
陈淮洲忽然笑出了声,低低的,有些不正经的痞:“周医生,喝了酒就不认识人了啊。”
懒散,冷冽。
是……他的声音。
“陈淮洲……”
周韫宜的声音突然好哑好哑:“你没有……没有……死么?”
陈淮洲挑了下眉,喉咙里溢出很低的一声啧,缠着笑。
“周医生。”他俯身,拖腔拖调的语气,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她的,不由分说搭上自己的脉搏。
“在动吗?”
他也没有等她回应。
“周韫宜。”他叫她的名字,深邃到刻骨铭心的眼直勾勾地望着她,像是要刻进她眼底深处。
“我活着。”他说。
灯忽然暗了,一片漆黑。
可陈淮洲分明看到,周韫宜哭了。
万籁俱寂。
她哭得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