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想也没想,“都可以。”
“答应这么快?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林忍冬好心提醒。
千重再次摇摇头,坐在林忍冬对面,吁出一口长气后,轻缓却沉重的字眼,慢慢从唇间递出,“你本该有平静安稳的生活,都叫千家毁了。”
“跟高昌严走是个很好的选择,你做得很好。”唇角动了动,却因没弯出想要的弧度,耷拉了下去。
“除开最初,致严后续我从未插过手,这点你可以和高昌严核实。”千重头愈垂愈低,手肘各自抵在膝盖,双手摩挲了几下,交叉紧握。
停顿了几秒,重新开口:“至于你想做什么,你做什么都可以,我理所应当该道歉,没什么需要考虑的。”
千重一番情真意切,不带任何辩解的发言,惹得林忍冬默名喉咙微堵,轻咳了一声。
千重默默起身,去厨房找玻璃杯。
这个家除戚与杨外没来过其他人,杯子买来没用过,千重担心不干净,洗了好几遍,这才倒满杯子,递给林忍冬。
杯壁过了水十分冰凉,林忍冬捧着杯子摩挲,掌心温度降了下去,上头的情绪跟着冷下来。
咽了几小口,嗓子不再干涩,林忍冬对着白水出了神,呢喃:“道歉吗?”
“什么?”千重凑近了一点,还是没听清,抬眼看林忍冬。
林忍冬长睫一张一阖,把思绪暴力拽回来,走向餐桌,放下水杯,回眸。
林忍冬视线越过千重,看的是入门处的台面。
“照片呢?少了一张。”林忍冬抬了下下颌,示意。
昨晚台面上摆的是两张照片,一张千意,一张有意被盖了起来,今天仅剩下千意。
“收起来了。”收进了房间,摆在床头。
林忍冬下一秒又把话题带了回来,“既然小千总同意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还没想好,还得请小千总再等等。”
区区一杯水没能缓解喉咙的干涩,字音滑出唇舌,有些嘶哑磨耳朵,很柔和,倒不太像问责了。
“好。”不管语气如何,千重自是不会拒绝林忍冬的。
“还有……”林忍冬目光一转,“我明天回槟城。”
千重呼吸微滞,重复时卡了壳,“明,明天就回吗?”
语毕意识到这话的不妥当,又道:“我不是在打听你的行踪。”
林忍冬没言语,拿出手机,当着千重的面,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以防千重忘了她的联系方式,甚至很友好地先拨通电话,搁在耳边。
铃声响起,千重收到林忍冬的明示,接通:“喂——”
尾音拉长,微微发颤,只有千重自己知晓,他期待这一天期待了多久,费了多大力气,才将哽咽压在喉间,不让溢出。
林忍冬故意抓着千重的痛处戳下去,“我会好好想的。”
千重关注点却不在这,直勾勾盯着林忍冬,“还回来吗?我去接你。”
“回。”林忍冬答得迅速,却只答前一句。
即便林忍冬避开后一句,千重还是很高兴,“那,明天我送你?”
这次林忍冬没再拒绝。
只是林忍冬未料到,第二天一早,门刚撕开一条缝,就瞧见倚在门外的千重。
林忍冬动作钝了,“你……”
千重瞬间站直了身体,目光始终追随她。
林忍冬心尖像猫儿挠了一下,泛起酸胀,表面不动声色:“早上好。”
千重没答话,只浅浅地勾了下唇角。
林忍冬想想,解释她不是想撇开千重离开,而是有其他事。
“家政阿姨在楼下,来送还家里钥匙。”
之后少不得梧城槟城两地来回,林忍冬打算收回钥匙。
千重当即领会意思,“我和你一起去。”
林忍冬愣了下,点点头。
电梯下楼过程中刚好遇到上次失火,一层一层敲门的好心人。
“真巧!你们是今年才搬过来的吗?以前没见过。”好心人自来熟,乐呵呵搭话。
两人一个早出晚归,一个不常住,没见过太正常。
“刚搬回来不久。”林忍冬温声答话。
千重盯着林忍冬一刻没挪开,冷清清附和了个“嗯”。
落地一楼,好心人笑笑算是道别,家政阿姨就等在电梯外,林忍冬拿了钥匙,脚步一顿。
紧随其后的千重差点撞上去,紧急刹住,堪堪停在原地,撤开距离。
林忍冬回眸,定定地直视千重,“既然下楼了,小千总饿了吗?我请你吃早餐吧。”
“承蒙,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