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忍冬是叫阳光叫醒的。

阳光恰好落在床头，空气里微尘闪着光，林忍冬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门铃声响起。

千重来送新熬的粥。

林忍冬打开门，千重很有分寸地没有踏进来，手捧着粥向林忍冬缓缓送去，“早餐要按时吃。”

昨晚喝的白米粥，今天换了花样，额外加了绿油油的蔬菜碎和肉丝，香气四溢。

林忍冬思量片刻，侧身让了一条道，但千重没动。

林忍冬偏头，千重正瞧着她，再次郑重强调，“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过来敲门，我在家。”

顿了顿，补了句：“没事，也可以找我。”

总之，千重的意思是，他会待在家，可以随时查岗。

千重托起林忍冬的手，把砂锅交给她后徐徐后退，退到一定距离，才转身。

林忍冬去还砂锅时，千重在开电话会议，林忍冬放下砂锅没有立即离开。

千重有些意外，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结束了会议。

林忍冬在看千重养的绿植。

阳台种了绿植，长势比季家原先的还要好些，有一株长得特别像塑料假冒的，好奇心驱使林忍冬捏着叶片掐了一下。

是真的植物。

林忍冬碾了下指尖残留的绿色汁液，听到千重说会议结束，诧异地回眸，客气且生分地问：“我在这里，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正常结束。”千重回答得同样礼貌。

千重在原地迟疑了半分钟，而后跟了过来。

林忍冬顺手指着方才那株绿植，“它有名字吗？”

千重报了个名字，林忍冬不了解，本身随口一问，不清楚也没有刨根问底，抓着不放。

“上次没记得问你，怎么想到搬这儿来住？”

分明是千重回答过的问题，林忍冬佯装忘记，旧事重提。

林忍冬故意把注意力都放在绿植上，自然错过了千重的表情。

千重阖了阖眼，转瞬藏好，轻声回：“千意出国了，我一个人没必要守着那么大的房子。”

千意出国读书好几年了，现在是青少年组赛车手，近来几次比赛，都拿到了还不错的名次。

林忍冬知道这回事，却在下一秒明知故犯，提起千晏明，“千先生不在家？”

千重没第一时间回答。

沉默的时间里，楼下谁的车开了防盗，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碰到了，嘀嘀嘀个不停。

吵。

声音持续了很久，千重踩着中间短暂的平息，波澜不惊地回：“他搬回老宅了。”

林忍冬点点头，正要开口问下一个问题，又听他继续，“最近工作排得紧，这里离公司近，图个清静方便。”

算是解释最近一直在这里的缘由。

“这样啊。”林忍冬应和，言语满不在意答案的真实性，随后薅了把绿植，拉到千重面前，“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养这些东西了？”

千重以前可没这爱好，林忍冬也不记得他有这么些爱好。

千重摇摇头，如实回答：“不算喜欢，闲下来没事做，偶尔会去逛逛市场，看上了便带回来，久而久之成习惯了。”

“我以为你会说，因为纪念师母。”林忍冬这话太不客气，往深了说是咄咄逼人。

一句话成功让千重的镇定差点破防，却如何都无法反驳，“不，不完全是。”

千重补充：“有些技巧是师母教的，我自己又在网上搜了些教程，摸索试着养，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批，还剩下这些。”

这话听得真诚。

林忍冬唇角扯了扯，“这样啊。”

林忍冬回头。

千重最近忙得没时间打理头发，头发长了，有点遮过了眼，割碎了眼底的光芒，变得稀疏破碎。

林忍冬在千重身上几乎找不见曾经的影子，取而代之，是另一种深沉郁色。

林忍冬很难否认，她心软了。

“高昌严都告诉我了。”林忍冬缓缓道出提前准备的借口，“谢谢你之前对致严的帮助。”

千重苦涩一笑。

“这样吗？所以特地回来警告我？”千重轻易信了林忍冬的说辞，“是我威逼利诱高昌严。”

“你知道的，那个木头脑袋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千重此时不忘摘开高昌严，把所有过错都揽了。

林忍冬转身坐上沙发，话题转了，“关于昨晚，你没有误会，是我在跟踪你。”

千重视线赫然撞了过来，林忍冬耸了耸肩，“我想了很久，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小千总大人有大量，不介意，我来清个账吧？”

千重思忖短瞬，靠近了些，“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林忍冬抬了抬下颌，“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