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沐池抬手轻轻抚过冰凉温润的玉面,缓缓垂下眼眸。
最终她还是将头饰取了下来,连带着木槿花一同放到了一个铁箱中,落锁封存。
至此之后,卫沐池日日都用着谢淮送的发带束发上朝。没想到谢淮的心还挺细,送的礼物着实有用。
自入朝听政以来,卫沐池凭过人智谋与沉稳手段,建树颇丰。她精准梳理民生积弊、厘清州县赋税乱象,一举解决了困扰孝怀帝许久的朝堂难题。
因此,秋闱一事也在孝怀帝的暗箱操作下成功落到了她的头上。秋闱关乎天下寒门学子、朝堂新晋人才,权柄极重,可见帝王栽培之心。
这日散朝过后,谢淮便以秋闱一事为由,借用了卫沐池的晚饭时间。
卫沐池本以为是正经公事商讨,未曾想,他竟然带她去了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风月楼。
朱门绣户,灯影迷离,靡靡之音隐约飘出,脂粉气息扑面而来。
卫沐池脚步骤然顿住,不禁皱眉道:“阿淮,这是何意?小小年纪可不许学坏。”
谢淮神秘兮兮道:“姐姐放心吧,一会就告诉你。”
说话间,谢淮已经拉着卫沐池转个弯进了一家衣坊。
他随手拿了一套男装塞给卫沐池,不由分说的塞进她手中,将她推入换衣布帘之后。
他自己则站在布帘外,低声道:“姐姐,我得到消息,宋衍近日夜夜流连风月楼,从无间断。”
“我确实没想到,这人看着一本正经、刚正不阿。结果居然天天寻花问柳,真是虚伪。怪不得和陆明那个伪君子关系那么好,不过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布帘之内,卫沐池指尖抚过素雅衣料,心底了然。
片刻后,卫沐池换好男装走出。她青衫束身,身姿挺拔,褪去女儿娇柔,平添几分公子温润风骨,俊美非凡。
谢淮眼前一亮,当即拉着人往风月楼走去:“走,咱们去看看,想办法抓住他的把柄,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对付陆氏的办法。”
卫沐池虽然不觉得宋衍真的和陆氏有什么牵扯,也不觉得通过宋衍对付陆氏可行,但对于宋衍寻花问柳一事也是惊讶。
卫沐池不怀疑自己看人的准确性,只是看着眼前的谢淮的兴奋程度,为了不忍打消谢淮的积极性和顺便解决自己的好奇心,她还是跟着去了。
风月楼楼内灯火璀璨,丝竹悦耳,香风阵阵。
两人刚进去青楼,老鸨就立刻迎了上来。老鸨扫视了一下两人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服饰,连忙谄媚道:“两位公子看着眼生得很,可是头一回光临这风月楼?”
“奴是这里的老鸨,这里的人都叫奴金玉妈妈。妈妈这里的姑娘个个国色天香、才情出众,定能让两位公子体会到不一样的快乐!”
话音落下,周遭一众花枝招展的姑娘瞬间围拢上来。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谢淮,瞬间手足僵硬、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默默的躲到了卫沐池身后。
卫沐池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顺势上前半步,将谢淮护在身后。
她压着嗓音,化作低沉温润的少年声线,似漫不经心般的开口道:“我与舍弟确实初次前来,听闻此处别有风情,便带弟弟来开开眼界,不知妈妈口中不一样的快乐,究竟是什么?”
闻言,老鸨立刻心领神会,对着身侧眉眼灵动的姑娘递了个眼色。
姑娘即刻领会老鸨的意思,扭着腰肢贴了上来。她亲昵的拉起卫沐池的手,眼神拉丝看着她道:“奴家名满七,公子唤奴家小七便好,今夜,奴家定然好好伺候公子,让公子知道什么是不一样的快乐。”
小七温热柔软的指尖贴着卫沐池的肌肤缓缓下滑,顺势挽着她的腰带,轻柔发力,引着她往楼上走去。
而楼下的谢淮,却像是进了盘丝洞一样被一堆姑娘围着无法脱身。
姑娘们左右拉扯、软语簇拥,谢淮那张清俊的脸涨得通红,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卫沐池看着少年手足无措的模样,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身侧的满七闻声,微微抬头,疑惑看向她:“公子何故发笑?是奴家举止唐突,做得不好吗?”
卫沐池眸光微挑,反手一把揽住满七纤细柔软的腰肢,微微俯身,凑近满七的耳畔,语气慵懒又带几分戏谑:“做得好不好——。”
她刻意拉长尾音,勾得人心尖发痒。
顿了片刻,卫沐池才低笑续道:“总要试过之后,才知道。”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看着眼前容貌绝世、气质清冷的公子,她从未服侍过这般好看的人,瞬间耳根通红。
卫沐池靠近的那一刻,满七只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一瞬,心头小鹿乱撞,轻轻推了她一把,娇嗔道:“公子好生讨厌。”
卫沐池笑的声音更大了,她揽着怀中佳人,立于楼梯转角,垂眸向楼下看去,对老鸨道:“金玉妈妈,我这弟弟读书读傻了,可别吓到他。要不然,他下次可就不跟我来了。”
说罢,她又对着围着谢淮的一众姑娘淡淡开口:“诸位姑娘,你们看我这弟弟那么无趣,就先放过他吧,专心待其他客人便可。”
听了卫沐池的话,姑娘们才慢慢散去。
得以脱身的谢淮如蒙大赦,连忙拨开人群,奔向卫沐池,上气不接下气道:“姐姐……。”
话刚说出口,谢淮就想起来今天的身份,连忙转了个弯道:“姐姐们还真是热情。大、大哥,我们上楼吧。”
卫沐池笑了笑道:“走吧。”
两人刚准备上楼时,二楼骤然传来桌椅碎裂之声,伴随着激烈的怒骂与争执,响彻整座风月楼!
下一瞬,一道身影直接从二楼护栏狠狠摔落,重重砸在一楼桌椅之上,木桌碎裂,碗筷滚落,动静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