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内。
卫沐池刚从朝堂回到府邸,便看到候在庭中的谢婉和谢淮。
谢婉立在廊下,眉眼温柔。见她归来,谢婉立刻快步上前,自然而然拉起她的手腕,眉眼间满是担忧。谢淮也连忙起身,立在原地看向卫沐池。
“池儿,你今日真是太厉害了!”谢婉语气由衷赞叹,眼底满是钦佩,“永安公主入朝参政的事情在整个盛京城都家喻户晓了,当真是亘古至今第一人。”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有一部分人被你折服、甚至愿意追随你,但大多数人都虎视眈眈,等着你行差踏错,跌下神坛的那一天。”
“姜氏、陆氏两大家族,更是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你的处境还是很艰难的。”
卫沐池抬手捏了捏谢婉的脸:“婉儿说的是,不过我更好奇,你怎么做到皮肤这么好的,是不是有什么秘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嬉皮笑脸!”谢婉拍开她的手,嗔怒道,“我在和你说正经事,你给我认真点。”
卫沐池立刻乖乖站好,端正身姿道:“是,小谢大人,下官定会好好听教。”
见她这般模样,谢婉又气又笑,心底的担忧也散去大半。
待两人聊得差不多的时候,谢淮才上前将手中准备好的东西递了上去:“姐姐真厉害,不像我这般无用,帮不上姐姐。往后姐姐日日上朝听政,需束发正装。我想了想这发带最适合姐姐,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卫沐池垂眸看着少年掌心干净雅致的发带,心头暖意流淌。
她抬手直接将发带系在发间,动作利落洒脱,随即踮起脚尖,轻轻揉了揉谢淮柔软的发顶,含笑道:“谁说阿淮没用的?春猎结束时,阿淮不是得了父皇的赏赐?现下都已经入了兵部做事,很是厉害。”
“我相信阿淮日后定会大有作为,没准还会帮姐姐一个大忙。”
谢淮澄澈的眸子骤然亮起,他和卫沐池对视了一瞬便立刻低下头错开了目光,闷声道:“姐姐不要取笑我了。”
卫沐池见状,上前两步弯下腰,然后仰头看向谢淮的眼睛,认真道:“我没有取笑阿淮,姐姐是真的相信你。”
谢淮抿了抿唇,认真应道:“嗯,会的。”
几人又围坐在院中,闲谈片刻,谢婉才带着依依不舍的谢淮辞别回府。
送走两人后,卫沐池本就身心疲惫,正欲回房休憩,门外就传来了春桃的声音。
“殿下,您歇息了吗?”
屋内一片寂静,久久无人应答。
半晌后,就在春桃以为卫沐池已经睡着了,正要离开的时候,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内缓缓推开。
卫沐池立在门后,眉眼清淡,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所谓何事?”
“是邺城来的驿使,说是沈朝渊沈将军亲自嘱托,专程送回京中,只交殿下亲启。”
春桃说着,双手将一封密封的素笺信件,连同一方小巧精致的紫檀木盒,一并递到卫沐池手中。
卫沐池颔首接过,转身步入屋内。
屋内烛火摇曳,她指尖微动,轻启信封。信笺质地粗糙,带着边关风沙独有的微凉气息。
上面没有长篇赘述,亦没有边关战况,唯有寥寥两行字迹,笔锋利落沉稳,是沈朝渊的笔迹。
【一切安好,勿念。】
【殿下,生辰快乐。】
看完后,卫沐池便将信件点燃不留一丝痕迹,
卫沐池静静的凝视字迹。
良久,她抬手燃起火烛,将信笺放在烛火上,看着字迹一点点被火焰吞噬、燃成灰烬,不留半分痕迹。
随后,她将手中的小木盒打开。
盒内静静躺着一枚干燥完整的淡粉木槿花标本,旁侧是一支精心雕琢的木槿花形状的头饰。
木槿花,朝开暮落,是她的偏爱。
静谧烛火下,卫沐池的唇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自幼在深宫长大,她的生辰无旁人惦念、无百官庆贺。年年岁岁,唯有母妃,会悄悄为她备一碗寿面,祝她平安喜乐。
随着年岁渐长,在帝王的权衡与庇护下,她拥有了世人艳羡的身份尊荣。在乎她的人是多了,可她已经不喜欢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浪费心思。
前些时日,苓妃中毒昏迷不醒,她终日奔波忧心,早已将自己的生辰抛之脑后。
没想到沈朝渊倒是一直记得。
自年少相识至今,每一年生辰,沈朝渊总会备好贺礼,送至她手中。
今年虽然迟了些,却也不曾缺席。
烛火映着空寂的房间,卫沐池心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她从来都不愚钝。
沈朝渊每次看她的眼神太过炙热、太过深沉,她不是傻子,可……。
卫沐池走到镜子前坐了下来,将头饰戴在头上。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认,沈朝渊眼光极好,这支他亲手雕琢的木槿头饰很好看,很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