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到走不动。”
“走不动就坐着过。”
“坐着也过。”
“过到永远。”
林北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一滴,是两滴。左眼一滴,右眼一滴。两滴泪滑下来,滴在沈渡的手背上。沈渡没有擦,他把泪抹在自己的嘴唇上。咸的,和“我爱你”一样咸。不,是甜的,和“永远”一样甜。甜到心里,心里有林北。林北在,他就甜。甜到永远。
第三幕·日常里的热烈
日子继续过。上班,下班,做饭,吃饭,看电视,睡觉。看起来很普通,但普通里有不普通。比如沈渡每天都会在林北的包里放一张便利贴。有时候写着“记得吃午饭”,有时候写着“今天降温多穿点”,有时候写着“老公我爱你”。林北每天都看,看完折好,放在一个铁盒里。铁盒已经快满了,但他不舍得扔。每一张都是沈渡的心意,心意不能扔。
比如林北每天下班都会绕到沈渡公司楼下,等他一起回家。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多晚,他都等。沈渡下楼,看到林北站在那里,心里就暖了。暖到想跑过去,跑过去抱他,抱了就不松了。同事看到了,笑他们“还这么黏”。沈渡笑了,“一辈子都黏”。一辈子都黏,就是一辈子都爱。
周末,他们去菜市场买菜。林北挑菜,沈渡付钱。卖菜的大姐认识他们,每次都说“你们感情真好”。林北笑了,沈渡也笑了。笑的时候,手在身后握着。握着就是全部。买了菜回家,沈渡做饭,林北从后面抱着他。十年了,这个姿势没变过。沈渡切菜,林北抱着他;沈渡炒菜,林北抱着他;沈渡煮汤,林北抱着他。沈渡说“你不累吗”,林北说“不累”。沈渡说“我累”,林北说“那你靠着我”。沈渡笑了,靠在他怀里。靠着就不累了,不累了就能继续做饭。做好了,吃饭。吃完了,洗碗。洗完了,散步。
他们在小区里散步。路两边的树长高了,从他们搬来时的树苗长成了大树。春天开花,秋天落叶。他们看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好看。好看是因为一起看。一起看就是最好的。
“老公。”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
“一直热烈?”
“一直热烈。”
林北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弯弯的,像月牙。月牙在天上,他们在树下。树下有影子,影子靠在一起,像一个人。
第四幕·永远热烈
某天晚上,林北翻开了同学录。他看着第一页沈渡写的“我信你”,想起了副本里的日子。那些日子很远,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但感觉很近,近得像是昨天。他记得沈渡递笔的姿势,笔杆朝前,笔尖朝自己。记得沈渡说“别再死了”,记得他说“站到无限期”。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在月光下,在天台上。记得雪糕,记得摩天轮,记得夕阳下的拥抱。一切都记得,记得就不会丢,不会丢就能一直爱。
沈渡洗完澡出来,看到林北在翻同学录,坐过去。“想副本了?”“嗯。”“想回去吗?”“不想。因为现在更好。”沈渡笑了。“现在哪里好?”“有家,有你,有永远。”沈渡搂住林北,亲了一下他的头发。头发还是那么软,软得像猫。猫在床头,熊也在床头。它们也在一起,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沈渡。”
“嗯。”
“我们会老吗?”
“会。”
“老了你还爱我吗?”
“爱。更爱。”
林北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最近眼泪特别多,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幸福。幸福到想哭,哭了就笑了,笑了就好看了。沈渡帮他擦眼泪,擦完了,亲了一下他的眼角。“别哭了。”“没哭。”“那这是什么?”“是热烈。”沈渡笑了。“热烈是甜的?”“嗯。甜的。”甜到心里,甜到永远。
窗外有风,风吹过树叶,树叶沙沙响。像试卷鬼,但又不是。试卷鬼的沙沙声是冷的,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树叶的声音是暖的,是让人想睡觉的那种暖。林北想睡了,他闭上眼,听着树叶的声音,听着沈渡的呼吸,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很慢,慢到像钟摆,钟摆在摇,摇到左边是“过去”,摇到右边是“未来”。现在是“现在”,现在他在家,在沈渡怀里,在“永远热烈”里。
“晚安。老公。”
“晚安。老公。永远热烈。”
他们闭上眼睛。梦里,夕阳还在,彩虹还在,拥抱还在。他们还在,在一起,热烈地爱着。爱到永远。
【幕落·永远热烈】
副本状态:已关闭,不会再次开启。存活玩家:20人。他们都在过自己的日子,有人生了小孩,有人养了狗,有人搬去了别的城市。但每年毕业季,他们都会回华城大学聚一次。在操场上,在夕阳下,他们拥抱,他们聊天,他们回忆副本里的日子。那段日子很苦,但回忆很甜。甜是因为他们活着,活着是因为他们爱过。爱过就不会忘,不会忘就能一直热烈。热烈地活着,热烈地爱着,热烈地握着对方的手。
报幕人的灰还在,在风里,在夕阳里,在同学录里。他不用再报幕了,他只需要看着。看着你们变老,看着你们相爱,看着你们握着的手。手不松开,他就不消失。他永远在,在灰里,在风里,在“永远热烈”四个字里。下一章,没有下一章了,因为故事还在继续。每天都是新的一章,每章都写满“我爱你”。写完一本,再写一本,写到老,写到走不动。走不动就坐着写,坐着也写。写到永远。
永远热烈。永远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