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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My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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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林北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沈渡会发一条早安消息。有时候是“早,起床了”,有时候是“今天冷,多穿点”,有时候是“我想你了”。林北回了,回了才起床。起床后吃饭,吃完饭写作业。寒假作业不多,几天就写完了。写完了就没事干了。没事干就想他。想他的时候,抱着猫玩偶,看他们的照片。照片里有春天的桃花,有夏天的西瓜,有秋天的枫叶,有冬天的雪人。有摩天轮,有电影院,有雪糕。有他们。他们在笑。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光是彼此。

晚上,他们视频通话。林北抱着猫,沈渡抱着熊。猫和熊也视频了。猫的眼睛对着镜头,熊的眼睛也对着镜头。黑黑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星星在天上,白天看不见。但他们在手机里,看得见。看得见就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八十五度,是九十五度。是“熊和猫在一起”的那种笑。

“林北。”

“嗯。”

“你今天吃什么了?”

“饺子。我妈包的。猪肉白菜。”

“好吃吗?”

“好吃。你呢?”

“汤圆。芝麻馅的。甜。”

“甜就好。甜了就不会想我了。”

林北没说话。他想了。想得厉害。厉害到想坐火车去找他。几千公里,高铁八个小时。八个小时很长,长到够他睡一觉。睡醒了就到了。到了就能看到他。看到他就能抱他。抱了就不松了。不松了就能一直在一起。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好在不用多说。多说就假了。假的不好。真的好。好到想哭。他没有哭。他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九十五度,是一百度。是“我想你了”的那种笑。

沈渡也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一百度,是一百一十度。是“我也是”的那种笑。

“林北。”

“嗯。”

“我今天学了一句新的粤语。”

“什么?”

“我挂住你。”

林北的耳朵红了。不是热的,是“我挂住你”烫的。烫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烫。烫到想马上见到他。见不到就听他的声音。声音在手机里,有点远,但很清楚。清楚到像在耳边。他在耳边说“我挂住你”,说了一遍又一遍。说了一百遍。一百遍之后,手机没电了。没电了黑屏了。黑屏里看到自己的脸。脸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一百一十度,是一百二十度。是“我也挂住你”的那种笑。

他充上电,开机。沈渡又打过来了。“怎么挂了?”“没电了。”“吓我一跳。”林北笑了。“怕什么?”“怕你不想我了。”“不会。永远不会。”沈渡的眼眶红了。没有哭,但快了。他的眼眶红红的,像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花瓣。林北看到了,伸出手,摸了摸屏幕。摸不到,屏幕是平的。但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像是在摸他的脸。脸很白,白得像纸。纸上有字。字是“林北”。不是写上去的,是刻上去的。刻很深。深到擦不掉。擦不掉就不擦。留着。留着就能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在。在手机里,在“我挂住你”里。

第六幕·倒计时

寒假还剩七天。七天很短,短到不够数完。但他们在数。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六天,七天。第七天,林北要坐火车回学校。沈渡也要坐火车回学校。他们的火车时间不一样,一个早上,一个下午。林北早上出发,下午到。沈渡下午出发,晚上到。晚上到了,天黑了。黑了也能见到。在宿舍里,在台灯下,在“我回来了”里。

林北收拾行李。妈妈帮他装了很多吃的:腊肉,香肠,糍粑。糍粑是甜的,甜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喜欢吃甜的。他喜欢吃,林北就带。带很多,够吃一个月。吃完了再买。买不到就让他过来。过来吃,吃完了再回去。回去了再过来。来来回回,一辈子就过去了。一辈子过去了,他们还在。在一起。

火车上,林北靠着窗。窗外是田野,是村庄,是城市。城市越来越近,近到能看到华城的轮廓。轮廓里有华城大学,有宿舍楼,有沈渡。沈渡还没到,但他的心到了。心里有他,他就在。在就不远了。不远就能等到。等到晚上,等到他推开门,说“我回来了”。他也会说“欢迎回来”。然后拥抱,抱很久。久到室友说“你们能不能别撒狗粮”。他们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一百二十度,是一百三十度。是“我们在一起”的那种笑。

下午三点,林北到了宿舍。宿舍空空的,沈渡还没来。他把行李放好,把猫放在沈渡的床上。猫坐在床头,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像在等他。他等,等到天黑。天黑了,灯亮了。橘黄色的,暖洋洋的,像路灯。路灯在巷子里,巷子在天桥下。天桥下有红薯摊,老头在打瞌睡。他不在。他在宿舍,在等一个人。

门开了。沈渡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只熊。棕色的,毛茸茸的。熊的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像在笑。林北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一百三十度,是一百四十度。是“你回来了”的那种笑。

“回来了。”

“嗯。回来了。”

“我好挂住你。”

“我也是。”

他们拥抱。抱得很紧,紧到熊被挤了一下,猫被挤了一下。熊和猫看着他们,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像是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一百四十度,是一百五十度。是“他们终于在一起了”的那种笑。

在一起了。不分开。永远不分开。

第七幕·六六大顺

开学后,成绩出来了。六门考试,林北全都过了,沈渡也是。林北的最低分是英语,65分。沈渡的最高分是数学,96分。林北看着成绩单,笑了。“六六大顺,真的顺了。”沈渡也笑了。“嗯。顺了。下学期继续顺。”他们看着对方,眼睛里有光。光是成绩,也是彼此。彼此在,就够了。

晚上,他们去吃火锅庆祝。番茄锅,肥牛,虾滑,金针菇,娃娃菜。还有沈渡,他是主菜。林北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林北。看着看着,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泡破了,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们的脸。脸在蒸汽里,像在水里。水是热的,热到心里。心里热热的,像有一团火。火是暖的,暖到不怕冷。不怕冷就能吃很久。吃了一小时,两小时。吃撑了,躺在椅子上,不想动。不想动就看着对方。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一百五十度,是一百六十度。是“六六大顺”的那种笑。

回到宿舍,他们躺在床上。林北靠在沈渡的怀里,沈渡搂着他的腰。手在被子下面握着,十指交缠。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白白的,像初雪。初雪还没下,但快了。下雪的时候,他们还要吃火锅,还要庆祝,还要说“六六大顺”。

“沈渡。”

“嗯。”

“六六大顺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切顺利。”

“那我们以后每学期都六六大顺。”

“好。每学期都六六大顺。”

“每门课都过。”

“好。都过。”

“一起过。”

“一起过。”

林北笑了。笑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是“太好了”的那种泪。泪是甜的,和“六六大顺”一样甜。甜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甜。甜到想咬一下。他咬了沈渡的脖子。轻轻地,牙齿碰了碰皮肤。皮肤被含住了,舌尖舔了舔。红印又深了一点。深了就不会掉了。不掉就能一直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在。在宿舍,在床上,在“我们六六大顺”里。

沈渡也咬了他一下。在锁骨上。锁骨很硬,但咬下去是软的。软的是皮肤,是体温,是“我也顺”。他们咬来咬去,咬到睡着了。睡着了还握着,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在掌心间传递。暖暖的,像那六门考试的成绩单。成绩单上有分数,65,72,81,78,85,96。加起来除以六,平均分79.5。不是很高,但够了。够他们毕业,够他们在一起,够他们过一辈子。一辈子很长,长到可以考很多次试,考很多个六十六分。但不需要。只需要六六大顺。一切顺利。顺利毕业,顺利工作,顺利在一起。顺利就是最好的。好在不用多说。多说就假了。假的不好。真的好。好到想永远。

窗外有风,风吹过树叶,树叶沙沙响。像试卷鬼,但又不是。试卷鬼的沙沙声是冷的,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树叶的声音是暖的,是让人想睡觉的那种暖。林北想睡了。他闭上眼,听着树叶的声音,听着沈渡的呼吸,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很慢,慢到像钟摆。钟摆在摇,摇到左边是“过去”,摇到右边是“未来”。现在是“现在”。现在他在宿舍,在沈渡旁边,在“六六大顺”里。

“晚安。六六大顺。”

“晚安。六六大顺。”

他们闭上眼睛。梦里,六门考试都过了,每门都是66分。66分不高,但都是红色的。红色是及格的红色,是喜悦的红色,是他们第一次接吻时沈渡耳朵的红色。红色在梦里,梦里有沈渡,有林北,有六六大顺。

六六大顺。永远都顺。

【幕落·六六大顺】

【副本状态:已关闭。不会再次开启。】

【存活玩家:20人。他们都考完了。有人考得好,有人考得不好。好不好的,都过去了。过去了就不用想了。想也没用。有用的是想他。他还在。在寒假里,在电话里,在梦里。梦里有六门考试,每门66分。66分是红色的,红色是及格的红色,是喜悦的红色。红色里有他,有他们,有“六六大顺”。】

【报幕人的灰还在。在风里,在成绩单里,在火锅里。他不用再报幕了。他只需要看着。看着你们考试,看着你们吃火锅,看着你们握着的手。手不松开,他就不消失。他永远在。在灰里,在风里,在“六六大顺”四个字里。】

【下一章:寒假结束了,大三下学期开始了。他们又坐在同一间教室里。老师讲着专业课,他们在下面偷偷握手。握的时候,手指碰手指。碰了又松,松了又碰。像是在玩一个永远玩不腻的游戏。游戏的名字叫“我们在”。春天来了,桃花开了,他们去看桃花。桃花是粉色的,粉得像初恋。初恋在副本里,副本已经关了。但桃花在现实里。现实里有桃花,有沈渡,有“我好钟意你”。说了就笑了。笑了就记在心里了。心里有他。他在,春天就在。春天在桃花里,在粤语里,在“我挂住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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