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录

第二册：日常篇

第三十章：十指相扣·雪糕

九月过了，十月来了。华城的秋天很短，短到还没来得及看枫叶，风就凉了。但中午的太阳还是大的，大到让人想吃雪糕。

林北和沈渡从食堂出来，阳光照在脸上，热热的。林北看到超市门口有个冰柜，里面摆满了雪糕。他拉着沈渡走过去，打开冰柜，翻来翻去。“你想吃什么？”沈渡说“随便”。林北拿了一根巧乐兹，又拿了一根可爱多。可爱多是沈渡的，巧乐兹是自己的。付了钱，他们走在校园里，边走边吃。林北咬了一口巧乐兹，脆脆的，巧克力味很浓。沈渡吃可爱多，舔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林北看到了，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腹擦掉了。不是擦，是碰。指腹在嘴角停留了一秒。一秒够他感受沈渡的温度。温热的，甜的。和雪糕一样甜。甜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甜。甜到想再碰一下。又碰了。这次是故意的，指腹在嘴角画了一个小圈。沈渡的耳朵红了。

“你干嘛？”

“帮你擦。”

“擦完了吗？”

“还没。”

林北凑过去，亲了一下那个嘴角。不是咬，是亲。亲在奶油沾过的地方，甜腻腻的，像他第一次亲沈渡时的味道。沈渡没有躲，他握着可爱多的手微微发抖。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动。心动的时候，手指会抖，心脏会快，耳朵会红。红红的，像雪糕上面的草莓酱。

他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沈渡把可爱多递到林北嘴边。“你尝尝。”林北咬了一口。奶油，脆皮，还有一点点草莓酱。好吃。好吃到想再吃一口。沈渡也咬了一口。他们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一根可爱多吃完了。吃完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一点奶油。林北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又把沈渡的手指拉过来，帮他舔。沈渡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林北的舌尖在指腹上打转，舔掉了奶油，也留下了温度。沈渡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像要烧起来。

“你……你干嘛？”

“帮你舔干净。”

“可以用纸巾。”

“纸巾不甜。”

沈渡看着林北，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十五度，是二十五度。是“你赢了”的那种笑。

他们吃完了雪糕，手还握着。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沈渡的手指在林北的指缝间穿过，一根一根地，像是在数。数完了，握紧。握紧了就不松了。不松了就能一直坐着。坐到太阳不那么晒了，坐到风吹过来凉凉的，坐到不得不去上课。

第二幕·十指相扣

下午有课，是《中国当代文学》。林北很喜欢这门课，因为老师讲得好，也因为沈渡在旁边。他们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手在桌下扣着。十指相扣，是那种最紧的扣法。林北的拇指在沈渡的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慢得像在写毛笔字。写的是“沈”字。横，竖，撇，点，横撇，竖，横折，横。写完了，沈渡握紧了一下，意思是“收到了”。林北又写了一个“渡”字。点，点，提，横，竖，竖，横，横撇，点，横撇，横撇，捺。写完了，沈渡笑了。

“你在我手上写什么？”

“你的名字。”

“感觉到了。”

“什么感觉？”

“痒。还有……想你。”

林北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说话，他继续在沈渡的手背上写字。这一次写的是“我钟意你”。四个字，写得很慢，慢到每一笔都像是在刻。刻在皮肤上，刻在心里。心收到了，心也在写。写的是“我也是”。

老师在上面讲《活着》，讲福贵的悲惨人生。林北没太听进去，他在感受沈渡的手。沈渡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握着很舒服。舒服到不想松开。不想松开就一直握着。握到下课，握到放学，握到回宿舍。回宿舍了，手还握着。握着刷牙，握着洗脸，握着爬上床。床是拼在一起的，大床，两个人睡。他们的手在被子下面握着，十指相扣。扣着就不松了。松了就握不到了。握不到就会心慌。心慌就会找。找到了再握。不如不松。一直扣着。

第三幕·夜里的雪糕

晚上，林北突然想吃雪糕。超市已经关门了，宿舍里只有沈渡的冰箱。小冰箱，里面放着几瓶水，还有一盒冰淇淋。是沈渡上周买的，香草味的。林北打开冰箱，拿出冰淇淋，挖了一勺。好吃。又挖了一勺，递到沈渡嘴边。沈渡吃了，舌尖碰到勺子，勺子凉凉的，但林北的手指是热的。热到沈渡的嘴唇也热了。热了就想亲。亲了一下林北的手指。不是咬，是亲。亲在指尖，指尖被含住了。林北的耳朵红了，但没有缩手。他让沈渡含着，含着就不冷了。不冷了就能一直吃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吃到最后，盒子空了。空了就扔掉。扔的时候，他们的手还握着。十指交缠。

“沈渡。”

“嗯。”

“明天还买。”

“买什么？”

“冰淇淋。香草味的。”

“好。买大盒的。”

“两个人吃。”

“一个人吃不完。”

“一个人吃没意思。”

沈渡笑了。“两个人吃有意思。”有意思就是在一起。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好在不用多说。多说就假了。假的不好。真的好。好到想再吃一盒。没有了。明天买。明天又可以去超市，又可以挑冰淇淋，又可以你一口我一口。又可以十指相扣，扣着走回宿舍。扣着刷牙，扣着洗脸，扣着上床。扣着睡。

第四幕·日常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上课，吃饭，图书馆，冰淇淋。林北和沈渡的手，从早到晚都扣着。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在掌心间传递，暖暖的，像冬天里的暖手宝。暖手宝会冷，但他们的手不会。因为一直在握，一直有温度。温度是爱的证明。证明他们在一起。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周三下午，没课。他们去学校外面的步行街逛。街上有一家冰淇淋店，意大利手工的。口味很多，林北选了芒果味，沈渡选了抹茶味。他们拿着蛋筒，走在街上。林北吃了一口芒果的，酸酸甜甜。沈渡吃了一口抹茶的，苦苦的，但回甘。他们换着吃。林北吃沈渡的，沈渡吃林北的。吃着吃着，蛋筒上的冰淇淋化了，流到手背上。林北伸出舌尖，舔了舔手背。沈渡也舔了舔。舔完了，相视一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二十五度，是三十五度。是“冰淇淋好吃”的那种笑。

走累了，他们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夕阳照过来，金黄色的，暖洋洋的。照在他们身上，身上有光。光里有影子。影子在地上，两个，靠在一起。靠在一起就不分开了。不分开就能一直坐着。坐到太阳落了，坐到路灯亮了。路灯是橘黄色的，暖洋洋的，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手还扣着，十指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