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请勿违反规则 > 第29章 《运动员进行曲》

第29章 《运动员进行曲》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同学录

第二册:日常篇

第四章:运动会

十一月初,秋高气爽。

华城一中的秋季运动会在周四开幕。操场上插满了彩旗,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千万只蝴蝶在拍翅膀。喇叭里放着《运动员进行曲》,旋律很激昂,激昂到让人想跑。跑起来,风在耳边吹。风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汗水的味道,有“我还能跑”的味道。

林北站在看台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拉链没有拉,敞开着。风吹进衣服里,鼓起来,像一只白色的气球。沈渡站在他旁边。他的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口竖起来。不是副本里那种“不要靠近我”的竖,是“风吹得有点冷”的竖。林北看到了,伸出手,帮他把领口翻下来。不是翻下来,是“理了理”。指腹擦过他的脖子,脖子很白,白得像纸。纸上有字。字是“林北”。不是写上去的,是刻上去的。刻很深。深到擦不掉、忘不掉、时间磨不平。

沈渡的耳朵红了。“你干什么?”

“帮你理领子。”

“领子不用理。”

“我想理。”

沈渡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五度。“好。你想理就理。”

林北又理了一下。这一次,他的指腹在沈渡的脖子上多停留了一秒。一秒够他感受沈渡的体温。温热的,带着“我在”的味道。他记住了。记住了就不会忘。不会忘就能在运动会结束之后,还能想起这一刻。这一刻阳光很好,风很好,领子也很好。

喇叭里传来广播声:“请参加男子一千米决赛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男子一千米。沈渡报了。不是他想跑,是林北帮他报的。林北说:“你跑一千米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喊加油。”沈渡说:“好。”就报了。报名的时候,体育老师看了他一眼,说:“你行吗?”沈渡说:“行。”体育老师又问:“跑过吗?”沈渡说:“跑过。在副本里。”体育老师愣了一下。“副本?”沈渡说:“游戏。”体育老师没再问了。在他眼里,沈渡只是一个瘦高的男生,看起来不太能跑。但他不知道,沈渡在副本里跑过一千米。跑道上有人伸出手想抓他,他没有停。他跑完了,及格了,活着。活着就能再跑一次。不是副本里的跑道,是现实世界的跑道。没有影子,没有试卷鬼,没有“不要停”的呼喊。只有红色的塑胶跑道,白色的线,和看台上林北的目光。

沈渡走向检录处。林北跟在他后面,没有跟太近,隔了两三步。两步的距离,够他看沈渡的背影。沈渡的背影很好看。肩很宽,腰很细,腿很长。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大,但很稳。稳到像钉子钉进了地板里。林北想起了副本里的沈渡。他也是这样走路的。从0236走到0237,从教室走到走廊,从走廊走到天台。每一步都很稳。稳到让他觉得,这个人不会倒。不会倒就能一直走。走到他身边,停下。停下的时候,说“我来了”。

检录处有很多人。都是男生,都很高,都很壮。沈渡站在他们中间,显得有点瘦。但他的眼神不瘦。他的眼神是稳的。稳到像在说“我跑过更难的”。检录老师给他贴了号码布。白色底,黑色字,号码是“0236”。不是副本里的编号,是巧合。但这个巧合让沈渡的手指蜷了一下。0236,他坐了一整个副本的编号。死了,又活了。活了,又站在跑道上。跑道上没有倒计时,没有试卷鬼,没有“不要停”。只有风,只有阳光,只有看台上的林北。

他转过头,看向看台。林北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瓶水。不是要给他喝,是“我给你加油”的那种举。沈渡笑了。不是五度,是十五度。是“我看到了”的那种笑。

发令枪响了。砰——声音很大,大到像副本里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归零的时候,他没有死。现在也不会死。他跑出去了。

不是很快,但很稳。步子大,节奏好,呼吸均匀。他在副本里学过跑步。不是老师教的,是试卷鬼教的。试卷鬼说:“不要停。停了就会像我一样。”他没有停。他跑完了。跑完了及格了,活着。活着就能在现实世界里再跑一次。跑的时候,不用想“还有几圈”,不用想“腿会不会软”,不用想“肺会不会烧”。只需要想林北。林北在看台上。他跑一圈,就看一眼。跑一圈,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够了。够他跑完下一圈。

第一圈,他看了林北一眼。林北在喊“加油”。声音很大,大到能盖过喇叭里的进行曲。他听到了。听到了就不累了。

第二圈,他又看了林北一眼。林北在跳。不是跳高,是“跳起来挥手”。他跳起来的时候,头发在风中飘。头发很黑,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夜空里有月亮。月亮是他。他在地面上跑,月亮在天上看。看他的步子,看他的呼吸,看他的号码布。0236。这个号码会让他想起副本。副本已经关了。但记忆还在。记忆里,他也是0236。他坐在0236,旁边是0237。0237在看他。现在也在看他。从副本看到现实,从冬天看到秋天。看到永远。

第三圈,他的腿开始重了。肺开始烧了。心脏开始跳得很快。快到像要跳出嗓子眼。但他没有停。因为林北在看他。他不能停。停了会让林北担心。担心就会皱眉。皱眉就会不好看。他不想让林北皱眉。所以他跑。跑完最后一圈,冲过终点。冲过终点的时候,腿软了,差点跪下。林北从看台上冲下来,接住了他。不是接住,是抱住。抱得很紧。紧到胸口贴着胸口。两颗心脏在跳。咚。咚。咚。节奏不一样。他的快,林北的慢。但慢的跟着快的,快的等着慢的。等到节奏一样了。一样了就不用区分了。你是我的节奏,我是你的节奏。两个人,一个节奏。

“你跑完了。”林北说。

“嗯。”

“第一名。”

“嗯。”

“你厉害。”

沈渡喘着气,看着林北。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阳光,是“你接住我了”的光。光很亮,亮到林北能看到自己的脸。自己的脸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十五度,是二十五度。是“我接住你了”的那种笑。

“我接住你了。”

“嗯。你每次都接住我。”

“下次还接。”

“好。下次还跑。跑完你接。”

他们的手在阳光下握在一起。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度贴着温度。汗水从沈渡的额头滑下来,滴在林北的手背上。林北没有擦。他把那滴汗抹在自己的嘴唇上。咸的。和“我爱你”一样咸。不,是甜的。和“你跑完了”一样甜。甜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甜。甜到永远。

第二幕·跳高

操场另一边,跳高比赛正在进行。

横杆升到了一米六。大多数人跳不过去。跳不过去就淘汰。淘汰了就坐在草地上看别人跳。看的人比跳的人多。看的人里有陆瑶和白希。她们并排坐在草地上,手握着。阳光照在她们的脸上,把她们的脸照得很亮。亮到能看到彼此眼睛里的光。光是对方。

“白希。”

“嗯。”

“你以前跳过吗?”

“跳过。在副本里跳过。”

“副本里有跳高?”

“没有。但我跳过。从一楼跳到二楼。试卷鬼在后面追。我不跳就会死。”

陆瑶握紧了白希的手。“以后不用跳了。以后没有人追你。”

白希看着她,笑了。不是二十五度,是三十五度。是“有你在我就不怕”的那种笑。

“我知道。因为你在。”

她们看着跳高比赛。横杆又升到了一米六五。没人跳过去。裁判把横杆降到一米六。还是没人。最后只剩一个人。是个女生。扎着马尾,腿很长,皮肤很黑。她是南非。江喻在旁边看她。南非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道彩虹。彩虹的尽头是江喻。江喻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三十五度,是四十五度。是“你一定能跳过”的那种笑。

南非跳过去了。身体落在垫子上,弹了一下,站起来。她看着江喻,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四十五度,是五十五度。是“我跳过去了”的那种笑。

江喻跑过去,抱住她。“你跳过去了。”

“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