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3，南非。身高：164cm。年龄：18岁。体重：50kg。体型：纤细。技能：判生死。爱好：叫江喻的名字。喜欢的人：江喻。审：可判生死，判死需开口说‘你该死’。身份：佛（原耽姐二号）。”

她说“喜欢的人：江喻”的时候，看了江喻一眼。只一眼。但那一眼里有五岁的记忆，有田字格里的“江喻”，有“非洲在哪里？”“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以后要去看。”“那我以后也要去看。”有“我们以后去看非洲”。有“你的名字好好听”。有“江喻。江喻。江喻。”叫了三遍。

江喻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流泪，是掉。一滴。从她的右眼滑下来，沿着脸颊，沿着下颌线，滴在南非的手背上。南非没有擦掉那滴泪。她把那滴泪从自己的手背上抹下来，抹在同学录上，抹在“喜欢的人：江喻”几个字旁边。泪水渗进纸页里，和墨迹混在一起。墨迹更深了。深到擦不掉、忘不掉、时间磨不平。

【第三幕·观音】

林北描完了江喻和南非的信息，走向角落。

宋辞和江也坐在最角落。他们的椅子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他们的手握着。从第一章握到第十一章，没有松开过。林北站在宋辞的桌边。“0246，宋辞。请登记。”

宋辞站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子钉进了地板里。“0246，宋辞。身高：180cm。年龄：18岁。体重：66kg。体型：偏瘦。技能：掌生死簿（副本版）。爱好：看江也写字。喜欢的人：江也。审：可判生死。判死无代价。判生需代价（相爱加深）。身份：观音（原耽哥）。已爱达极致。可自由活动。”

他说“喜欢的人：江也”的时候，看了江也一眼。只一眼。但那一眼里有第一章签名时手在抖，有江也用大拇指擦掉他鼻尖上的汗，有“代价是相爱”，有“相爱深度第7层”，有“我们自由了”，有“我们不走”，有“判到所有人都自由”。有“好”。

江也看着宋辞的侧脸，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不是五度，是十五度。是眼角有细纹、牙齿露出一点、真实的、有温度的、带着一点“我也是”的微笑。

林北描完了宋辞的信息，看向江也。“0247，江也。请登记。”

江也站起来。他比宋辞矮一点点，头发比宋辞短一点点，手指比宋辞长一点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0247，江也。身高：178cm。年龄：18岁。体重：64kg。体型：偏瘦。技能：掌生死簿（副本版）。爱好：写宋辞。喜欢的人：宋辞。审：可判生死。判死无代价。判生需代价（相爱加深）。身份：观音（原耽哥）。已爱达极致。可自由活动。”

他说“喜欢的人：宋辞”的时候，看了宋辞一眼。只一眼。但那一眼里有宋辞后颈上的“江也”两个字，有“你写的时候我就醒了”，有“怕你不好意思”，有“因为是你写的”，有“你哭了？”“没有。”“那你的眼睛为什么红了？”“是金色的光照的。”“好。是金色的光照的。”

宋辞的眼眶红了。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没有哭但快要哭的那种红。眼眶里没有泪，但眼眶的边界是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烧出两个字：江也。

江也伸出手，握住了宋辞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度贴着温度。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漏进来，落在他们的手上。两只手被金色的光照着，像两件珍贵的瓷器。不，不是瓷器。瓷器会碎。他们的手不会碎。因为他们的手握着。握着就不会碎。握着就是完整的。握着就是永远的。

【第四幕·众生】

林北描完了所有高级存在的信息，走向普通玩家。

追星女、追星男、言情姐、言情哥、漫画姐、漫画男、BL哥、BG姐、BGL姐、百合姐、百合哥、原耽哥二号、原耽姐三号……一个一个地站起来，一个一个地登记。身高，年龄，体重，体型，技能，爱好，喜欢的人，审判权限，身份。大部分人的“审”那一栏写着“无”。大部分人的“身份”那一栏写着“普通玩家”。但“喜欢的人”那一栏，每个人都有名字。不是空白。因为在这个副本里，没有人是真正的“无人”。每个人都有喜欢的人。即使那个人不喜欢他们，他们也有喜欢的人。喜欢是一个人的事。不需要回应，不需要回报，不需要在“喜欢的人”那一栏写上对方的名字。只需要自己喜欢。就够了。

漫画姐登记的时候，“喜欢的人”那一栏写的是“画里的人”。画里的人已经走出了画框，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漫画姐还是喜欢他。喜欢他坐在画里安静画画的样子，喜欢他走出画框时头也不回的决绝，喜欢他留下一个“我在”的字迹。喜欢他。即使他不在了。

BL哥登记的时候，“喜欢的人”那一栏写的是另一个BL哥的名字。另一个BL哥登记的时候，“喜欢的人”那一栏写的是BL哥的名字。他们互相喜欢。但他们坐得很远，中间隔了一整个教室。他们没有握手，没有对视，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们的“喜欢的人”那一栏写着对方的名字。这就够了。够了就是够了。不需要更多。

林北描完了所有人的信息，合上同学录。他的手指在发烫——不是死神的烫，是“我记住了每一个人”的烫。21个人。21个名字。21个身高。21个年龄。21个体重。21个体型。21个技能。21个爱好。21个喜欢的人。21个审判权限。21个身份。21个活生生的人。他们坐在0236到0259之间，有的空着（0234、0240、0245），有的坐着（剩下21人）。空着的座位不会有人再坐了。但坐着的人，还会继续坐。继续活，继续爱，继续判生，继续登记，继续被记住。

林北坐回0237，沈渡的手立刻握了上来。不是“等你很久了”，是“你回来了”。

“登记完了？”沈渡问。

“登记完了。”

“累吗？”

“不累。因为不是我在记。是副本在记。我只是描了一遍。”

沈渡看着林北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你描‘喜欢的人：沈渡’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林北的手指蜷了一下。“你看到了？”

“嗯。看到了。”

“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抖？”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紧张，不是害羞，不是后悔。你是——”沈渡停了一下，把林北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心脏的位置。“你是觉得‘沈渡’两个字太轻了，写出来不够重。你想把‘沈渡’刻上去。刻在生死簿附录上，刻在‘喜欢的人’那一栏，刻在纸页的纤维里，刻得深深的。深到擦不掉、忘不掉、时间磨不平。”

林北看着沈渡的眼睛，觉得自己的眼眶热了。死神不会哭。死神不会流泪。死神只会让别人的眼泪流下来。但林北的眼眶热了。不是因为他是死神，是因为他是林北。0237。翻同学录先翻最后一页。看教室先看左边。校服第二颗扣子是松的。握笔拇指压食指第二关节。不喝教室饮水机的水。不看教室后门的镜子。走路靠右。坐下之前先拉一下椅子。被叫到名字的时候会先皱眉再转头。喜欢的人：沈渡。林北。不是死神。是“喜欢沈渡的林北”。

“沈渡。”

“嗯。”

“你的手好热。”

“因为你在握着我。”

林北笑了。不是三十度，不是四十五度，是六十度。是整个人都在发光、整个人都在笑、整个人都在说“够了”的那种笑。够了。手热就够了。握着就够了。“喜欢的人”那一栏写着对方的名字就够了。不需要更多。因为更多是“无限期”。无限期就是永远。永远就是现在。现在就是握着。握着就是全部。

【幕落·附录】

【副本状态：审判日模式·已激活】

【倒计时：距离第二轮月考 23小时33分02秒】

【生死簿附录已完整。21人信息已录入。】

【附录摘要——】

【0236·沈渡。身高182cm。18岁。68kg。偏瘦。技能：记住。爱好：写林北。喜欢的人：林北。审：无。身份：普通玩家。】

【0237·林北。身高178cm。18岁。63kg。偏瘦。技能：判生死。爱好：看沈渡写东西。喜欢的人：沈渡。审：可判除神佛外一切生灵生死。身份：死神。】

【0239·陆瑶。身高165cm。18岁。52kg。匀称。技能：回应祈祷。爱好：收集笔盖。喜欢的人：白希。审：可判生死，判死需开口说‘你该死’。身份：神（小说妹）。】

【0248·白希。身高170cm。18岁。55kg。匀称。技能：保管生死簿。爱好：刻名字。喜欢的人：陆瑶。审：可判生死，判死需开口说‘你该死’。身份：神（男同姐）。生死簿保管者。】

【0242·江喻。身高162cm。18岁。48kg。纤细。技能：判生死。爱好：看南非笑。喜欢的人：南非。审：可判生死，判死需开口说‘你该死’。身份：佛（原耽姐）。】

【0253·南非。身高164cm。18岁。50kg。纤细。技能：判生死。爱好：叫江喻的名字。喜欢的人：江喻。审：可判生死，判死需开口说‘你该死’。身份：佛（原耽姐二号）。】

【0246·宋辞。身高180cm。18岁。66kg。偏瘦。技能：掌生死簿（副本版）。爱好：看江也写字。喜欢的人：江也。审：可判生死，判死无代价，判生需代价（相爱加深）。身份：观音。已爱达极致。】

【0247·江也。身高178cm。18岁。64kg。偏瘦。技能：掌生死簿（副本版）。爱好：写宋辞。喜欢的人：宋辞。审：可判生死，判死无代价，判生需代价（相爱加深）。身份：观音。已爱达极致。】

【其余14名普通玩家信息已录入，可随时查阅。】

【副本记得你们了。记得你们的身高、年龄、体重、体型、技能、爱好、喜欢的人、审判权限、身份。记得你们活着。记得你们爱着。记得你们的手握着。】

【副本不会忘记你们。因为副本把你们写进了附录。附录是生死簿的一部分。生死簿不会消失。生死簿只会增厚。每一章增厚一页。每一页都写满了名字。名字下面写着“喜欢的人”。写的是谁？写的是他们自己选的。不是副本选的，不是规则选的，不是命运选的。是他们自己选的。选了自己喜欢的人。选了把那个人的名字刻在“喜欢的人”那一栏。刻得很深。深到擦不掉、忘不掉、时间磨不平。】

【帷幕已落下。但还会升起。】

【因为副本还在。倒计时还在跳。审判还在继续。抹杀还会来。但附录在。附录记得你们。记得你们喜欢谁。记得你们是谁。记得你们曾经活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