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也没有,前几天联系的,今天恰好放假,就顺路去了。”
佘涔先前仓促的态度与动作过于刻意,导致现在给出的解释并没能让周遇立即相信。
“前几天就跟你联系了,你现在出门才准备跟我们说。”
佘涔撇开视线道:“本来也没打算和你们解释太清楚。他前几日说有关于方杰辉的新情报要跟我讲,但我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不想提前跟你们聊具体的。”
周遇心中更是狐疑:“你不是说他在上城区有生意?怎么会直接把方杰辉的消息跟我们讲?”
上城区的人哪个不是老狐狸精,手底下的筹码各个保护的滴水不漏,怎么可能随意就跟佘涔这种无关紧要的远方亲戚透露?
“上次我不是为了把你从方杰辉手里要回来,专门去找过他?我和那个远方亲戚在对方杰辉的态度上有共识,不用担心。”佘涔迅速地解释完,手掌有力地在周遇肩膀上一捏,“我晚上就回来,到时候再和你们细说,听话。”
还不及周遇开口阻拦,他便再次抬步离开,挂在大门口的风铃随着门的快速闭合发出清脆的响声,打在周遇心口,怪闹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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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涔从门后一绕,抄了个近路回上城区。
去见亲戚自然是他当下胡乱编造的理由,先前他正准备找理由和周遇清点食材,就感受到口袋里通讯仪震动的频率,有他联系方式并且时不时会发消息骚扰的除了他那便宜爹以外别无旁人,佘涔生怕再晚些回消息,一通电话就能直接打过来,他还没做好跟周遇坦白身份的准备,自然不能允许这档子事儿发生。
于是原先和周遇的甜蜜计划自然是长翅膀飞了,他只好上楼和余世琨重建联系。
对方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现在显然十分不满他优哉游哉的乡下生活,指名道姓地要求他回上城区两人当面好好聊聊。
佘涔自然知道对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这些日子余世琨最为担心的不过也就是上城区那个老财阀女儿中毒一事,不是催着这个结果还能是什么?
想到这儿,佘涔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好好的休息日被老头搞没了,他无疑十分不爽。
一想到刚刚离开时周遇看他的表情,佘涔再次坚定了要将坦白提上日程的想法。
和周遇相处越久越能发现,对方脾气好到离谱,只是不能接受亲人之间有事瞒着他,这也是为什么周遇反复逼问佘涔他的身世,但却对佘涔亲亲抱抱一切亲密行为无大反应。
佘涔将近期要做的事情在心底罗列了个一二三,转身走进那栋别墅时,意外发现原先空旷的角落倒是多了不少更加昂贵的摆件,他探究地审视一番,对上了早就在一旁等待他的身影。
余世琨身上比起上次又多了些岁月的痕迹,已经有些看不出年少气盛时俊俏的脸庞,佘涔视线从上到下的划过他,面上带了些讥讽:“说吧,今天又是有什么事要你大费口舌劝我来的?”
他那便宜爹明显受不住他这种眼神,佯装未见地移开视线,妥妥一副主人样:“坐下聊。”
“我可没那个时间跟你叙旧。”
余世琨嘲讽:“跟我聊天没时间,跟你那小情人种种花种种草的功夫倒是不少。”
佘涔放下吊儿郎当的一面,沉下了脸:“你把话放干净点。”
余世琨没理他,置若罔闻地转身朝客厅走去,见争执无效,佘涔耸耸肩,只能信步跟了上去。
客厅早已有仆人在等候,金丝楠木制的茶几上放着两杯刚泡好的茶,温热,恰是适宜入口的温度。
佘涔挑眉:“你什么时候还整上这些了?”
茶叶虽不及食物珍贵,但在废土也算得上奢侈品,像这个级别的调味品,基本只有上城区那个老财阀有闲钱收集。
佘涔灵光一闪:“你擅自找了那个老头?”
余世琨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虚胖的身子往沙发上一坐,抿茶道:“你有什么新线索?”
“没有。”
昂贵的茶具和木头的触碰依旧激得庸人们心惊胆战,每次这家里一大一小见面必定就没什么好事儿,这个公认事实早在在家奴之间传开,只是做了再多心理准备,在硝烟来临时,他们还是慌的。
余世琨怒上眉梢:“让你去侦查,你他妈侦查出了个屁?你去底下度假的吧!”
佘涔不可置否道:“我答应了我会好好做调查,但可没跟你们保证时间。”
余世琨短粗的手指指着自己的亲儿子,指尖被气得不住发抖:“你……你个狗崽子。”
“您别急,”佘涔微笑着按下了他的手,“比起速度,肯定是真相最重要,这件事我已经有了些眉目,等确认下来后我会亲自跟那位大人物说的。”
余世琨被气得浑身发抖:“你就自己一个人去邀功?”
佘涔笑眯眯地看着他:“这话可是您自己说的。”
他这个便宜爹已经不年轻了,这回见,更是沧桑了不少,男人一旦失去了权,身上便会少了些光彩,曾经气质昂扬的余世琨再不复返,无论之前有怎样的地位,现在也不过就是个妻亡子散的老东西。
看着这个老东西气得不行但又发不出火的样子,佘涔心里舒畅万分。
余世琨恼得险些砸烂自己的茶杯,起身围着沙发踱步许久,突发恶疾地笑了。
这几声笑声奸诈万分,吓得周围的庸人纷纷低下了头,佘涔被他猝不及防的转变闹得眉头紧促,换了个姿势等他下话。
如他所料,余世琨果真不是个盖的,确实给自己留了个后手,只是这个后手确实打他了个措手不及。
宽敞空旷的会客厅里,余世琨尖锐的声音一阵阵荡开,反复回弹在佘涔的耳中。
他忘不掉余世琨得意洋洋的语气和他沾上邪气的眉峰。
“那要是我跟你讲,你外婆当年的死因已经被调查明白了——”
那双干瘪的唇间不断地吐出令人厌恶十分的话:“你甘不甘心拿你小情人,换你追寻了一辈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