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下的肌肤一紧,可佘涔却仍旧面不改色。
“聊什么?”他问。
周遇不得感叹对方的自持力,开门见山:“你和龙哥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
佘涔眉间轻蹙,像是没想明白:“我们能瞒着你什么?”
“我被方杰辉放出来一事,你究竟有没有动过手脚?”
周围安静了几秒,佘涔的轻笑将其划开:“不都跟你说了,是我认识的人——”
没等他话音落全,周遇就干脆把他截断:“你觉得我信吗?”
佘涔坦白的一切都太牵强了,经不住琢磨和细想。龙啸肯定知道点什么,不然绝不可能在他消失的短短一天内就和佘涔达成诸多共识,天天在他眼前互相使眼色。
想到两人心照不宣的样儿,周遇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他也不知道这丝不爽来源于哪儿,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于是他俯视着蹲在他前方的佘涔,静侯对方回复。
这次的局面尽在他预料之中,不可能再发生任何偏差,有关于佘涔的秘密,他今日绝对一一抛开。
这份求知欲来得汹涌,让他有点乱了自己,更是忘了不久前跟自己许下不去越界了解对方隐私的承诺。
现在答案近在眼前,周遇绝不可能半途而废。
他将佘涔推到风口浪尖,让对方去揣测他的想法,自认是当了一回主动方。
可他的想法在对方眼里却暴露的一览无遗。
佘涔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热意喷洒在他耳廓:“为什么不信?
“我把我知道的消息全都与你讲,怎么只换来了你的多疑?”
他收起了笑容,目光沉静:“周遇,我倒是好奇,我到底哪里说得不对,做得不好,让你这般怀疑我?”
墨瞳深沉地盯着他,竟让周遇一时忘了说辞,他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本该是自己指责对方,怎么还被他倒打一耙?!
佘涔抓着这个空档,竟将他拉起,强硬道:“好了,太晚了,你该去洗澡了。今天你脚受伤,冲凉不定得闹到几点,别拖了。”
周遇被半推半就地拉到楼梯口,却蓦地清醒:“你别岔开话题,龙哥的事儿你还没解释。”
佘涔看似莫名:“他有什么好跟你解释的?”
周遇咬牙:“我走之前你们还相互看不对眼,怎么他这几天这么在乎你的态度?我不信他一夕之间开了智,突然懂了同事之间要友好相处。”
对方良久没说话,周遇这才故作镇定地去打量他的脸色,却发现他看上去有些受伤。
漂亮的唇线绷紧,乍一看去,还带着些说不上来的委屈。
周遇手比脑子快,竟然下意识探前身子去触摸对方,又在最后一秒突地反应过来,猛然收手。
可为时已晚,他手腕被攥住,因体重全压负在左脚上,还晃了下身形。
腰被一把拖住,那张无暇的脸凑得极近,冷静的声音一如往常响起,这次却带了些颤:“周遇,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
“靠不住、不值得尊敬、只能靠权利来获得话语权的小孩?”
周遇急忙否认:“我可没这么说。”
“不,”对方却一口咬定,“你对我的怀疑起于龙啸,你就是因为他对我改变了些态度,跟往常不同了,你才觉得我可疑,怀疑是我与方文辉有关系。
“那我问你,如果我有什么别的阴谋,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给你打工,甚至还想着点子对付方杰辉?龙啸又怎么可能不跟你坦白?”
对方的质问铺天盖地般袭来,周遇的第六感被搅得一塌糊涂,支支吾吾,自己的逻辑也乱成一团。
他一个头两个大地寻找着措辞,压根儿没瞅见佘涔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细软的发丝落在他颈间,带来了轻微的电流感,周遇强忍着没避开,百口莫辩地开口:“……我压根儿没那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话一出,他思绪也变得明朗些。
对!他只是想知道佘涔的身世。后者明明已经对他的过往清楚明了,相较之下,他对对方的事情可谓是一窍不通。
他信心满满地如实告知佘涔,却不曾换来对方似笑非笑的一声轻哼。
“这样啊……”他将尾音拉得极长,“那你同我说说,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事儿?”
周遇被他耐人寻味的话整得羞愤不已,再不见一开始的游刃有余。
但这个局面也怪不到他头上,只能说对手伎俩高超,三两句就能扭转词意,叫他不知道如何接话。
他被逼得往后一退,却忘了自己脚受伤的事儿,重心不稳就要往一旁摔去。
千钧一发之际,佘涔再次抱稳了他,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呼吸间都是对方的味道。
许久没有感受过的别扭再度袭来,他盯着近在咫尺的眼眸,险些慌了神。
周遇倏地扭过头,脑门儿却不小心顶到对方的鼻尖。
“嘶……”
“没事儿吧?”那点心悸顺间一扫而空,周遇手忙脚乱地回头检查自己闯下的祸,果真发现白皙的皮肤上残留了一小点红印。
他有些愧疚:“撞疼了没?”
佘涔一顿:“疼,你要给我揉揉。”
周遇还真信了他的花言巧语,上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发现痕迹更甚,立马发现佘涔在逗他玩,佯怒地拍走他的手:“根本不能揉!”
佘涔的皮肤白,痕迹附在上面十分明显,抓一下挠一下就是个红印,这么一巴掌拍下来,手背立马见红。
对方借机弯腰,抵在他锁骨上,闷闷笑着:“你真是……”
周遇气不过,把好重一颗头硬生生推走:“离我远点儿!”
“刚刚还对我问东问西,这么在意我,怎么现在变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