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庆幸的是门外人声鼎沸,纷纷都朝人群中心流去,没人有多余精力分割给他们。
这场景不由让两人松了口气,他们肩挨着肩,默契十足地贴着彼此往人群最外围挤去。
中途还不太巧地与许多火急火燎往那儿赶的领居产生了些身体磕碰,好不容易才到能听清内围声音的位置。
周遇身高也有一米八以上,在成年男人中绝称不上矮,可前方人群层层叠叠,连前去的路都被挤得水泄不通,别说脸,连那几个上城区的头发丝儿都瞅不见。
他努力往前看去,却因动作过于小心,被前面足有两百多斤的中年男人撞到,险些失去平衡。
恰好佘涔时刻关注着他,大手一捞,帮他稳住了脚步。
只是将他扶稳后,那双手迟迟没有松开的预兆,依旧紧紧握在他腰部。
周遇恰好那处经不起碰,稍微一点动作都能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即便努力掩盖,他这点小动作还是没能逃过佘涔的眼睛。
后者在发现他反应后,视线缓缓扫过他上半身,炙热的视线烧得他浑身发烫。
周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着微微侧身避开,却感受到腰部更为明显的力道,激得他一僵。
“别动。”淡淡的声音在他耳廓处放大,挠得那处烫烫痒痒。
周遇不动声色地将他脑袋推到一旁:“别闹。”
推走后,似乎是觉得还不得劲,又将他头调转了番,不让他看自己。
要是现在被佘涔看见他微颤的手指尖,未免太过难为情。
谁家堂堂二旬大男人这么敏.感?被说出去后还像不像话。
好在佘涔看出了他的窘迫,没再过多为难他,只是腰上的手还不肯放下。但碍于他没乱动,周遇也就只好勉强容忍。
在人来人往的贫民窟里,要是为了这个吵起来,不免有点过于尴尬。
身旁人挤人,没人将目光放到两个贴得极近的男人身上。偶尔被人碰到,佘涔还能替他挡一把。
罢了,这样也行。
于是周遇放平心态,沉下心来仔细听前面的声音。
他听见来自最前排的谄媚声:“您看看今天是要几只?我这儿还有好多您昨天没拿走的,都被养得可肥美了,您随时来我这儿看。”
另外一声抱怨将他想说的话打断:“你有完没完啊,昨天就被你捷足先登了,今天还想抢?”
那人听罢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但又好说歹说地劝:“兄弟啊,你住我家旁边,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后院还被分配了足有二十多只鸡,这个月资金实在是不富裕。你理解理解,帮帮忙成不?”
跟他对峙的显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他这么好声好气地恳求,嘟囔了两声也不说话了。
可这都不是周遇想听的。
他见不到人脸,只能用声音辨别,去听人群中有没有他熟悉的声音。可上城区的人却迟迟不开口。
于是打听消息之余,他还抽空跟佘涔闲聊来打发时间:“你说这人吧,也挺有意思的,明明狠得不得了,但在利益前还是得抛下自尊。”
佘涔不置可否。
周遇扭头看他,发现对方面色依旧平静、镇定,轻描淡写地注视着前方的人群,在感受到他视线后,才收回目光,侧头看他,似是不明白他这话的用意。
他此刻突然理解了对方的无动于衷。
眼前比他小上了些的男人,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地为某件事献出过自己的自尊。
周遇蓦然失声。
“怎么了?”这时,佘涔才开口,淡然地伸出指尖,抹去他嘴角旁虚无缥缈的无奈,“怎么这个表情看我?”
“佘涔,”周遇开口,“你觉得会有什么事,让你毫无意义、毫无底线地为之赴身吗?”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一顿,连带着微凉的手指也停留在他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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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涔有在认真思考周遇的问题。
他从没懈怠过周遇的任何话语,于是在问题被抛出时,佘涔真有静下心来认真思考。
他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甚至于,他在外婆死后和遇见周遇前的这段日子里,是依附于恨意活下去的。
他有为什么事而拼过命吗?当然有。可这曾迫使他将自己的自尊踩在脚下过吗?未必。
即便是为了外婆的名誉拼命的那几年,他也从未将自己的尊严搁置在一旁。
要说他年少时是凭什么跟他父亲对峙而立,那就是仅存的自尊心。
若是连这都没有,他估计早已深陷上城区的泥潭之中,脱不开身。
于是,他斩钉截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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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对方的回答后,周遇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甚至说不清这个问题的初衷,因为他压根儿想不明白自己想从佘涔嘴里听到什么答案。
好在人群的流动打破了他的窘境。前排的人不知听到些什么,散了一片,而人们紧随其后地向前挤去,将周遇与佘涔一并带动到前方。
上城人的声音也随之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