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得过这样的安宁了,周遇收拾完桌面后,满意地拍拍掌心,宣誓大功告成。
等几人坐好在桌前后,龙啸才说话:“现在可以讲否?”
周遇大方示意:“请。”
龙啸深吸一口气,一骨碌地全盘托出:“吃完早饭,你就速速跟我走。”
“我昨晚离开后绕道去了他那儿,说明了大体情况——当然,只说了你要见他,你具体要问的问题、要确认的东西,我一个都没说。”
“他很乐意见你,”龙啸面色犹豫,片刻后,还是加上了最后一句,“他说,他从很久前就想见你了。”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思,几人面面相觑,都想从对方眼里找到答案,可最后全部一无所获。
见二人目光最终纷纷聚拢在自己身上,佘岑蹙眉撇清关系:“我不记得之前有认识过这种人。”
别说认识了,他不久前刚穿越过来,这种手里这么多资源的人,他除了龙啸和方杰辉以外压根儿没见过。
被他一点,龙啸也像是恍然大悟:“哦,对,你说你失忆了。”
“失忆了就失忆了吧,你先去见见他,也许他认识失忆前的你,从他嘴里多套点消息也不是什么坏事。”
龙啸看上去一脸苦闷,仿佛及其不擅长应对那个赞助商:“你吃完了吗,吃完了我带你过去。”
周遇吞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点点头:“走吧。”
他刚准备起身,就被一股力拽住:“我也去。”
他向后方看去,瞧见佘岑若有所思地站起,桌子上放的包子还一口未动。
“你去做什么?”周遇眉峰一挑,双手按肩将人按回了凳子上,“饭也不好好吃,衣服也不好好穿,病都没好麻溜,就敢跟我们出去吹冷风?”
佘岑微露不悦:“你先前给我量体温还说我退烧了。”
“我是体温计吗?佘小岑,我只是跟你讲你比昨天好了不少,不代表你已经好利索了,懂?”
龙啸已经在门口招呼他了:“快点走吧,趁市民们还没起来,我开车带你过去,晚点儿可就不方便了。”
周遇大声朝他应道,又折返回来叮嘱佘岑:“听着啊,午饭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你今天要是被我发现出门就完蛋了,明白了不?”
佘岑眉间带着不满,盯着他,不语。
周遇于是狠狠蹂躏一把他的头发:“听见没!”
“……知道了。”对方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乖。”
这场口争他大获全胜,算是替早上赢回一战。周遇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店。
龙啸已经在车上等他了,见他出来,闪了两下灯,摇下车窗:“上副驾。”
他这次开的是个小皮卡,前后头的漆已经老化、脱落了许多,有些不堪入目,但是里面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主人十分爱惜。
如此洁净明亮的车厢,实在是不符周遇对龙啸的整体印象,后者显然看出了他面上的震惊,翻了个白眼,油门一踩驱了出去:“这可是我的独苗苗,我可不得好好爱惜?”
“你从哪儿整来的?”周遇实在好奇。
“你前店主给我的。”龙啸娴熟地开着车,“车也是她教我开的,但具体哪儿弄来的,我不知道。”
“这么大个皮卡,难不成还能是一夜间突然蹦出来的?”
龙啸沉默不语。
周遇难以置信:“那位女士到底是何方神圣?又能在后院里种菜,还能做饭,连车都会开,她跟你们是一个年代的吗?”
龙啸瞥他一眼,呵笑:“你不也一样?”
周遇清了清嗓:“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是穿越来的,难道人家也跟他一样?别告诉他,这么荒谬的事情,能接二连三的发生。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其实我们这儿的环境,也不是向来如此,而是近百年内突发的状况。”
周遇一下就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那位前店主经历过废土前的世界?”
龙啸点头:“但也不能百分百确认,毕竟经历过那种环境骤变的人,在诞下下一代后,全部身亡,无一生还。”
“到了。”在周遇还沉浸在铺天盖地的信息量中时,龙啸忽地停车。
皮卡被停在了一个宽广而隐秘的后院。可惜的是,虽然后院之大,但一看便知许久没被打理过,已彻底丧失了生机。
这是周遇重生后在废土见过的最大一栋楼,但凡楼表的漆面再干净些,还能跟现世的别墅有得一拼。
可惜四周已爬上了藤蔓,看着像无人问津的拆迁房。
环顾周围,方圆十里内见不到一栋平房。虽然这位供应商的房子建得也称不上隐秘,但确实伫立在废土寥寥无几的一片区域。
难怪龙啸非要开车来,这地方,如果没了车,单从店里走,估计也得走上个半个多小时。
“走,后门进。”龙啸锁了车,朝一旁撇头,示意他跟上。
周遇眨眨眼,目光在龙啸走向的地方和房子上反复流转:“那儿不是有个门?”
“那是装饰品。”走到离车大致有十米远的位置,龙啸站在空旷的土地上,晚起了袖子。
在周遇疑惑的目光下,他蹲了下去,在地上摸索着,忽然,指尖一顿,双手用力地朝砂土中掏去。
“龙——”
还没等他话说完,只见男人手臂肌肉一紧、青筋暴起。一瞬间,尘土飞扬,一个足足能容纳下四人的空间从土里显现出,明晃晃地摆在了两人前面。
龙啸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对周遇招呼:“走,我们赶紧下去。”
一看这通道如此隐秘,周遇也不敢耽搁,立即动身打前阵走了下去。
陷进去的土地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阶梯,两人缄默着向下行,脚步声萦绕在空荡的梯间。
直到到达底层后,他们头顶上才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周遇闻声抬头,发现昼光随着那道入口关闭,被一刀斩断。
龙啸娴熟地从兜中掏出手电筒,朝他示意:“跟我走,要到了。”
他默然点头,心中却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
脑海中有道声音诉说着,这极有可能是他离废土真相最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