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情况确实如龙啸假设那般,在喝下营养液不久后,佘涔脸上的潮红退了不少,只是呼吸声还有些沉重,露出来的那只手也紧紧地抓着周遇不放,似乎是在给滚烫的肌肤寻找凉爽之地。
“看样子好多了,你让他先歇着吧,我明天再来看看情况。”龙啸撂下话。
时间确实不早了,几人本盘算着今晚商量商量后续计划,可佘涔突然发热,导致其余两人这一晚都在忙前忙后地照顾,根本没商量出个所以然。
周遇对他答谢:“明天早上照常给你准备早餐,早点来。”半响,他又加道:“我明天早上多做上点,你别喝那个东西了,肯定光吃早饭也能让你吃得饱饱的。”
他神色十分严肃,惹得对方一笑:“行,放心吧,我明天肯定给足大厨你尊重,走了哈。”
门被轻轻带上,周遇转而将视线投向床上人的脸庞。后者体温比之前降下来了不少,至少摸着没那么烫了,红色退去后,面孔显得略微苍白,看不出平日里有神的脸孔。
手一直被对方拽着,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佘涔那处传来,但即便被被子裹得再严实,他手掌心依旧干燥,没有出汗的预兆。
因为身体适应了对方的温度,周遇只好低下头,凑上前,用额头给佘涔试温。
相触的肌肤源源不断地传来烫意,相比之下,周遇身上的凉意似乎让对方感到尤为的舒适,佘涔在被窝里躬了躬身,想挨他更近一些。
感受到对方的意味后,周遇顿时有些无奈,但他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只好倚着床边坐下。
他将手贴在对方脸颊旁,贴合那一瞬,佘涔微开的唇边发出了一声似有若无的梦呓声,随即,凤眼微睁。
估计是觉得灯光刺眼,他抬手遮了下眼:“……我睡了多久?”
他嗓音沙哑,像是许久未被净水滋润过的荒漠。
周遇将水杯递给他,关上了一旁的顶灯:“没多久,就半个小时。”
后者显然更适应昏暗的灯光,喉结滚动了两下,一杯水见底。
周遇见他恢复了些状态,轻松了不少:“我再去给你接一杯。”
可佘涔却摇摇头,随意地将杯子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墨瞳转而看向他。
估计是因为还没完全恢复,他瞳孔没能完全聚焦,涣散地聚在周遇身上。
周遇脊背一紧。他上次被对方这么盯着还是两人初见的时候,只是当时两人不熟,他没好意思问。
“怎么这么看着我?”他们现在关系今非昔比,于是他自然而然地顺着气氛问了下去。
谁知对方回得倒也挺快:“我想看,不行?”
十分理直气壮。
周遇忍俊不禁,当他是烧糊涂了:“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他伸手蹂躏了一把对方湿润的刘海,将它潦到额后,露出了饱满漂亮的额头:“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佘涔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摇头。
周遇见他体温确实下来了不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将被子盖了回去:“我下楼接点水,给你物理降温。”
可还没等彻底起身,手腕就被攥紧,他诧异抬眼,对上了佘涔紧锁的眉眼。
周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他开口说话。
佘涔却薄唇紧抿,道不出一言。
终究还是年长者先低头,他无奈上前,将对方的眉头舒展开来:“又怎么了?”
“……再待一会儿。”
从没见过这么别扭的佘涔,他笑意间带着些薄薄的叹息:“又不是不回来。”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周遇只好作罢。
佘涔掀开一旁的被角,拍拍床褥,示意他躺进来。
周遇照办后,属于对方的体温扑面而来,将他裹得密不透风,在万籁俱宁的冷夜中,十分温暖。
暗夜里,佘涔深瞳如潭,任由周遇试探他的体温,无论作甚都无动于衷,只是默默地看他。
上次周遇这么陪睡,还是照顾自己生病的弟弟时。
自从生了弟弟后,他养父母就一直忙于工作,为了让一家子生活滋润些,经常在公司过夜加班。
而他弟弟那次生病,也恰好赶上父母两人值班,都不在家,他只好尽起一个好哥哥的责,在床边守了一整夜。
只是后续弟弟难受极了,说什么都要他陪着,于是周遇只好躺上床,半哄半劝地将人哄睡着。
第二天弟弟起来,烧退了,脑子也不浆糊了,对他又开始别扭起来,再没晚上粘人的样子。
佘涔现在这副样子,估计也是烧糊涂了,觉得他身上凉快才粘着他的。
可他现在病着,想怎样就随他去吧。
周遇感受到腕间的力度,垂眼看去,发现对方将他手抓得紧,像是生怕他离开。
于是他用另一旁空着的手揉他头发:“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听见他说话,佘涔靠了过来,微凉的发丝在他脖颈处垂落,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他锁骨处,烧得他烙印那块痒痒的。
周遇怕痒,低笑着想推开他脑袋,不想另一手也被扣住。
佘涔一手将他手腕合起,扣下,另一边指尖挑开了他的衣领,灼人的指尖扫过疤痕边缘,幽深的眼睛看不清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