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方杰辉出厂的顶尖产品。

连如此昂贵的营养液都是这种材质，集市里流传的是什么东西，他想都不敢想，更别提给病人喝那种东西了。

历历在目的画面让他打了个冷颤，即刻猛摇头：“有饭吃，还喝什么营养液？我给他下碗挂面去，让他吃完早点休息。”

其实周遇生病时最爱吃的是蒸鸡蛋，暖暖一碗水灵灵的鸡蛋撒上酱油、肉末、葱花，色香味俱全的一碗暖胃小菜。

只可惜现在院子里的鸡蛋中看不中用，他不敢拿佘涔做实验，只好放弃鸡蛋这个食材，另选其他。

一碗清汤寡水的汤面出锅，肉生痰，周遇没敢放，只能下点绿叶菜提色。

他端着碗上了楼，满屋飘香，让龙啸肚子都叫了两声。

周遇没下太多面，当下之急是让佘涔多喝点汤，补充补充营养。他将后者从被子里拽了出来，让他半靠在床边，一勺勺地喂给他。

面被煮得入口即化，十分好消化。佘涔塌着眼皮看他，瞳孔还是没法凝聚。

这让周遇看得十分心疼：“怎么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龙啸又接了杯热水放在一旁晾凉，同他解释道：“这病和普通风寒还不一样，基本没啥预兆，一瞬间就能病倒。但咱这儿医术也不高，就算这病致死量高，也没人能医治。”

周遇眉毛一撇：“致死量高？”

“那可不，你别忘了，虽然说是喝点营养液就能好，但贫民窟哪儿来的那么多资源？多少是因为没能及时续上导致死亡的？”

“那今天那小男孩的妈妈……”周遇目光探究地开口。

“多半是，所以他才不顾一切要抱紧方杰辉的大腿吧。”龙啸叹气，“也不是不能理解，怪可怜的，只是这事儿恰好被咱碰上了，你懂吧？”

“圣母心再泛溢，也不能帮危害自己利益的人。点到为止就够了，别多帮了。”

周遇点头应下。

他今天带小男孩出来，一半是因为后者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但其中的大头，是帮这一次忙也无妨、无害。

龙啸在这点上说的无可指摘。废土世界本就严峻，自己利益永远至上，在没能处理好自己家事前最好不要随意插手别家事，妄图逆转乾坤。

周遇脑海里过着这事儿，手下缓慢地给佘涔喂着食，后者正逞强保持着神志清明，顺从地低头凑在勺子旁边喝着汤。

一碗见底，他将瓷碗放到一旁，凑上前给对方测体温，却发现温度不仅没有下降的趋势，反而标得更高了。

“这是怎么回事？”周遇反复摸着佘涔滚烫的肌肤，试图用自己身子给他降下点温。

“不应该啊？”龙啸也走近了观察，在看见佘涔泛红的眼周后，面色一沉，“这不对劲，一般这种病状，喝了营养液虽然不能立刻降温，但好歹能见到好转。”

“你真认为是那个病？”

龙啸点头：“八九不离十。我们分析了一波前因后果，在没发现别的诱因下，几乎只有这种可能。”

周遇转眼看已经缩回被窝里的佘涔。

大少爷病后也极其乖，只是嘴里偶尔冒出两句不成文的胡话，估计真是难受极了。

“要不给他喝杯营养液吧。”片刻沉默后，龙啸给出答复，“之前所有疗愈案例都是靠喝营养液才好起来的。虽然确实没你做的饭干净，但好歹有病例记录，试试也无妨。”

周遇还是有些踌躇：“那些营养液，你也喝过？”

“当然，”龙啸理所当然道，“不仅喝过，现在时不时还会喝。”

“你现在喝那些做什么？”周遇不解，“我不是每天都给你做饭吗？”

“喝习惯了。毕竟从小喝到大的东西，每天不喝上一点，总感觉自己没吃饱。”

见周遇神色奇怪，他又加道：“但我每天还是以吃你饭为主，现在喝得比较少了，大概两天一次吧。说这些，主要是告诉你里面成分还算干净，让你放心。”

周遇视线在两人之间反复流转，最终叹口气：“算了，你给他喝一瓶看看吧，或许真能好上一些。”

现在情况特殊，不是他一个外来者彰显学问的时候，事关佘涔的健康，最好还是多听听本地人意见为妙。

龙啸下了楼，拿回了一瓶营养液，递给他：“这是我常喝的那支，虽然没有方杰辉给那小男孩的贵，但已经算中上等的质量了。”

周遇拿着那支充斥着污秽液体的试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但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生理性的厌恶，他将瓶盖撬开，将杯沿递到了佘涔唇边。

看对方无意识地吞下液体后，周遇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