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闻言将脸撇到一旁:“……他就一背包客,能懂啥?先别纠结这些了,眼下能被放出来就是好事儿,等回去了我们再说别的。”
周遇心下狐疑,但依他,没再当着小孩子的面追究深问。
集市里,华灯初上,有眼尖的小贩认出了他:“哟,这不是周老板?今天怎么没开店?”
“店里出了点小状况,”周遇微赧,“等休整好了重新开业。”
那人面露遗憾:“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跟哥几个都说说。你那店价格不错,大家好歹还支付得起,要不做了,咱讨不到营养液的可倒大霉了。”
周遇微颔,与他道别。
“咱们过几天再开业吧,赵媛媛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你刚出来,这两天最好别太张扬。”
周遇对此并无异议,听先前方杰辉的意思,他今天是恰好碰见足以让方杰辉低头的上位者,才被侥幸放出。
只是看状态,对方只是与方杰辉做了个交易,并不代表能长久把控住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他在这两天举止过于张扬,继续营业餐厅,极有可能适得其反,再次被盯上。
心里衡量着,几人就走回了家。龙啸依周遇安排,带着孩子回了贫民窟,等安全送到家后再回来找两人。
周遇见小男孩抱着满满一怀的营养液,给他找了个小箱子装了进去:“这样拿着,不容易摔坏,也不会太引人夺目。”
小孩子小心翼翼地接过被装好的营养液,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遇:“谢谢哥哥。”
“听话。”周遇顺了下他被黄土盖过的发丝,指缝里带下丝丝缕缕的细沙,“回去好好照顾妈妈。”
小男孩依言点头,跟在龙啸身后走了。
周遇目送两人离开,转身进了屋。
佘涔如龙啸所说,确实在家里。周遇先是在屋内绕了一圈,没见到人影,于是他推开后院,发现要找的人正半蹲在地里,与两只鸡进行着些古老而神秘的互动。
“你干嘛呢?”
周遇目睹佘涔背后一激,无奈:“是我。”
后者幽幽转头:“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都没有?”
“明明是你太专注了。”周遇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他身旁,一并蹲下,但有意和两只鸡保留了点距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佘涔摸了两把鸡,先开了口:“方杰辉没刻意刁难你吧?”
“没。”周遇回得很快。
佘涔又不说话了。
周遇看不下去,挥了两下手把鸡赶走:“佘小涔,你和方杰辉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佘涔扭头抓鸡:“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别岔开话题。”周遇一把将人拉回,双手捧着他脸颊,逼着人对视,“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方杰辉说的‘靠山’,也是你找的?”
见佘涔抿唇不说话,周遇眸子一眯:“我在废土笼统也就认识不到五个人,知根知底的更是没几个,其中龙啸身份我明了,你我倒是完全不了解。”
他指腹用力了些,将佘涔白净的脸捏出了些印子:“佘涔,我从来不逼着你坦白身份,我向来觉得等咱俩关系到位了,你什么都会跟我讲,但这次不一样,我不想在这种事关重大的节点还被蒙在鼓里。”
两人贴得极近,发梢都交缠在一起,佘涔凤眼盯他半响,最后猛地将脸撇到一旁,拉开了距离。
也就这时,龙啸推门走了出来:“你们俩乌漆嘛黑的,坐那儿干啥呢?”
僵局被打破,见两人沉默,龙啸自说自话:“那小孩的妈也真不容易,自己都病得不省人事了,还强撑着出来找小孩。我带孩子回去后他妈一把把他抱住了。那场面,母慈子孝的,看得我都要掉泪儿了。”
"周遇,你这回可算是在贫民窟立大功了。"
周遇听他夸赞,嘴角勉强扯出了点笑:“举手之劳罢了。”
事到如今,龙啸终于察觉出两人之间情绪不对,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你们这是咋了?”
可话说到一半,他又悻悻闭上了嘴,好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周遇没放过他这一瞬的不自然:“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这下沉默的变成了两人。
“我就离开了一天不到吧,”周遇气笑,“短短这么点时间,我就融不进来、听不得你们的小秘密了?”
讲实在的,他压根儿没打算把佘涔底细摸透,可看着两人在他面前支支吾吾的样,周遇心里没由来泛起几分烦闷。
他将这股情绪压下,自圆其说是来自对于事件的失控。
可明明前两天还并非如此。他对这世界的感知力一向淡薄,就连今早被告知生命在危时也没有过这种情绪波动。
听他语气不对,金口难开的大少爷总算是转过了头,乌黑的眸子凝着他:“没人这么说。”
周遇像是跟他较上了劲儿:“那你先跟我解释,你和方杰辉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佘涔平静地看着他,“曾今收留我的那个人跟他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今早你们一走,我就立刻去找他了。”
周遇眉梢微蹙,面露狐疑:“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想半天才肯说?”
“我与他关系不近,今天去找他也只是破罐子破摔,死马当活马医,但没想到真的能帮上忙。”
佘涔喉结上下滚动着,“在没确定前,告诉你也无济于事,他生意伙伴鱼龙混杂,我不想让你们跟他有牵扯。”
见周遇不说话了,佘涔别开目光,伸手去抓早已跑远的鸡:“跟你说了,你估计心里又想着过两天去见见、答谢一下人。可我不想让你跟那些人有牵扯。”
龙啸看时机差不多,忙帮着说了两句:“咱现在地基不稳,保守点做事最妥当。你也不知道他帮你到底是真好心,还是有好处可拿。”
“好好休整两天,低调做事,再慢慢起来,这样最保守。”
周遇唇线抿紧,从他们话中挑不出半点毛病,也不好直接揪着佘涔的话问真假,只好退居其次。
佘涔看着他,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