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佘涔似笑非笑地转眼看他,他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失了形象,尴尬地清了清嗓。
他被佘涔说中,现在正是急着往上爬的时候,不肯遗漏任何一点机会。
而佘涔就是抓住了他这个把柄,天时地利人和地狠捏了一把。
余世琨早被他抢了队长位置,而佘家也早在他母亲死后地位下滑,不借助点外界力量,单凭他父亲那点愚蠢的小手段,不可能挽救自己的名利。
上城区的富人纨绔、仗势欺人的不在少数,但他们不蠢,虽面上照对余世琨毕恭毕敬,但私下关于佘家完蛋的谣言并不少见。
而舆论随着时间的酿成,也多少流入了余世琨的耳中。
他是入赘进的佘家,年轻时是个废花瓶,除了脸和身材一无是处,脑子也不灵光,只以为自己入了门,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种孩童般的幻想,甚至持续到妻子死后。余世琨以为只要名声建立起来,即便不用维护,也能行云流水般地持续下去,直到他听见了上城区的这些风声。
可届时已晚,余世琨多年下,就如温室般的花朵一样被养着,妻子死去后,他丝毫不知道如何维系人脉与工作,就连侦察队的手下们,在他少了妻子的庇护后,也逐渐脱离了他掌控。
佘涔就是在那不久后夺走的队长位置。
当年他刚即十六,甚至还没成年,入队时,少不了排挤冷落。
但他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他并非是个像他爸的废物。
——而是像他妈妈一般,是朵在荆棘中长大的玫瑰。美艳,但锋利带刺。
事实证明,余世琨这么多年混下来,依旧半点长进都没有。
他踌躇地来回踱步,手里的信息删删改改,额间都冒出了汗,消息还是没能发出去。
佘涔看得眉头直拧,最终一把将他手中的通讯器夺过,三两下敲好了字眼,将消息发了过去。
这一举动给余世琨吓得要死,急忙抢回手机,眼珠子左右迅速移动阅读。在确认一起无误后,他才送了口气。
佘涔冷笑:“这点事上,轮不着你担心我。”
他办完事儿就想走,却少见地被余世琨叫住:“你准备怎么帮我?”
“尽早找到真凶,给你捞一把。”
余世琨急了:“那不行,录音笔给我。”
佘涔冷眼看着饿狼般朝自己扑来的中年男人,不留痕迹地向旁边一闪,避开了他:“我有保证过什么吗?”
余世琨目眦欲裂地盯着他手中的笔,仿佛抓住了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佘涔见他父亲这般颓废的样子,态度轻慢:“别纠结这有的没的。周遇不是真凶,你要真把这个录音笔贡给那财阀,估计第二天被绞杀的人就是你。”
余世琨喘着粗气看他,但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实不相瞒,这次上城区这么注重投毒案,正是因为死者是财阀女儿。
而这位财阀,正是余世琨想向上爬而试图抓住的人。这也就成了余世琨前些日子逼着自己儿子办事儿的理由。
事故发生在上个月,上城区定期举办的晚宴上。
为了庆祝女儿满二十岁,财阀特意聘请了废土为数不多有些基础厨艺的厨师。即便花了上百万,最后呈现的“美食”也仅仅是几块夹了肉和菜的三明治。
佘涔尝过一口,比他外婆和周遇的手艺差得多。
可偏偏是这几块三明治,就能吃得各个富家少爷小姐们泪流不止,纷纷称之为绝世珍馐。
气氛活跃与寂静的转换就在一瞬,明明上一秒还笑意盈盈挽着父亲的沈小姐,在吃下一口面包后,变了脸色。
周围的贵客本以为她只是被噎住,毕竟长久地依赖流食让咀嚼硬物变得稍有困难,于是纷纷地给她递上纯净水。
可大家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沈小姐喝下了水,但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恶化。她白净的脸蛋逐渐憋紫,瞳也因缺氧而向上翻着,很快,眼白充血、手指抽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父亲在此期间急得声嘶力竭,四处抓着人衣领质问,吓得不少贵客转身就想跑。
上一秒还觥筹交错、气氛融洽的宴会,下一秒就变得兵荒马乱。
财阀女儿沈小姐死在现场,当日就上了废土新闻,闹得人尽皆知,举世叹息。
而新的任务当天就落在了佘涔头上。
财阀亲令,查寻投毒案真凶,留一口气,他亲自盘问。
在那之前,佘涔自己没少调查当年的投毒案,并毫不意外地发现,两案之间有许多可疑的相似之处。
只是可惜了他外婆,等了足足有十余年,才等来了受他人所托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