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后撤一步,试图回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冷汗直流,没想到自己造成了天大的误会。
大少爷拎着两只沉默的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情景有趣之,鸡都不闹腾了,他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周遇给自己辩解了一路,最后把自己都绕进去了,也没能挽回形象。
也不怪鸡和佘涔都不信他。这废土放眼望去就这么一种鸡,他们怎么知道打鸣是什么声音,只知道听见过鸡叫的必然不能纯洁到哪儿去。
周遇接连受挫:“那你说,他们要办事的话,这鸡怎么办。每人家里都有两只,杀又杀不死,你怎么避免他们听不见?”
佘涔冷冷吐字:“关门。”
周遇脚步一顿。
“你当着鸡的面做就罢了,没想到你连门都不关。”佘涔深深地望了周遇一眼,拎着鸡走回了后院。
周遇无力挽回自己的形象,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佘涔进后院,看他接下来要干些什么。
大少爷冷着脸把两只鸡往地上一扔,抱胸看着他们俩在地上破着脚踉跄。
“跑,”他语气发冷,“接着跑,我看你们跑了找谁要吃的。”
本来张开的两对大翅膀,听闻全都跟吃了瘪一样收了回来。
周遇揉了揉发冷的双臂,问:“你怎么突然起兴要把他们带回来?”
“怎么,打扰你和别人上.床了?”
周遇听他夹枪带棒的语气,不免也有些小生气:“佘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这个二旬老人洁身良好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被人误会。
还是被他在废土最亲的一个人误会。
周遇自认不是一个敏感的人,但对方三番两次的冷嘲竟让他有些失落。
都解释过是误会了,怎么就是不信呢?
他越想越气,甚至连佘涔的回复都不想等了,直接甩手回了屋。
这是他记事起第一次明目张胆地耍脾气。
在家里的时候,因为他是哥哥,周遇向来让着弟弟,从没有被他惹恼过,无论后者说了什么,他都笑眯眯地哄着。
有时候弟弟作到养母都会看不下去上去怒斥几句,但他往往都当着老好人,在中间劝说。
也不知道这次怎么突然这么怄火。
但难得来了火,周遇也没想压着,顺势上楼洗个澡浇灭一下火气,也不想管佘涔和鸡。
他踱步上楼,倒也没想着要人安慰。
就算有情绪,自己消化消化就下去了,洗完澡出来又是一条靠谱好汉。
但和他想法不同的人大有所在。
佘涔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小情绪,但一想到周遇有可能和别人做过最亲密无间的事,他胸口就升起了一阵怪异感。
这种肉.体上的不适让他一瞬有些口无遮拦。
其实周遇生他的气情有可原,对方先前谈没谈过对象,和别人上没上过床,跟他都没一点关系。
可佘涔就是避讳不了暗戳戳的在意,他手下不自主使劲,把鸡都给压痛了。
这两只听得懂人话,知道新主人们之间吵架了,现在正试图降低存在感呢。
鸡俩聪明着呢,知道面前站着的这个尤其不好惹,要是真生气了不给喂吃的了,他们两鸡就完蛋了。
佘涔哪儿知道这两只鸡小脑袋瓜想啥呢?他现在心下最着急的是怎么跟周遇重归于好。
虽然他内心还介意着周遇遇见他之前干过的大胆事迹,但过去毕竟是过去,现在周遇的一言一行他可都一清二楚。
佘涔目光意味不明,指尖将手里的鸡毛戳出了一个小缝。公鸡在他手下颤颤发抖,不敢跑远。
大少爷从没与人求合过,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个蠢方法。
他长臂一捞,将手里的鸡拎了起来,准备拿这个新鲜玩意儿当和周遇重新说上话的契机。
带着鸡上楼时,他甚至有些自信满满。
虽然想到周遇先前的经历,心里还是涩涩的,但是佘涔决定将其抛之脑后,等之后再慢慢抽丝剥茧。
可在上楼之时,一阵闷声惊动了他,佘涔以为周遇出了什么事,连心里的小九九也顾及不上了,紧忙加快速度跑上了楼梯。
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他惊得连手中的鸡都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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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本意是打算冲个凉,把身上的不愉快和鸡味儿洗干净了去。
给他一点时间,洗完澡,情绪自我消化了后,他就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可本来水流得好好的,洗到一半,倏然变冷,把他冻得一惊。
头上泡沫都没冲干净,周遇急忙眯着刺辣的眼睛,把水关上了。
这房子有点太老了,虽然设施被保护得好,但热水循环极慢。尤其不能两个人连着洗。
他勉强用水槽的水龙头把眼睛里的泡沫冲了出去,又再次开了两次花洒试水温,毫不意外,都是刺骨的冰水。
洗澡时断水,比起水温冷,更难受的是把水关上后,硬站着让身体的热度迅速散掉。
周遇不忍了,直接拿起干净的毛巾被,把湿漉漉的下身挡住,踢着拖鞋就要出去检查热水器。
比起硬站着抗冻,动一动说不定还能暖和点。
谁知一开门就碰到了不知为何手里捧着个鸡的大少爷。
周遇惊诧:“你怎么把它带进来了!”
这鸡身上不知道携带了啥病毒,废土土著一看就不是会注意家畜身上有没有病的,周遇见佘涔今天晚上片刻不离这两只鸡,都替他担心。
一时间也顾不上两人刚刚不欢而散了。
佘涔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两圈,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撇过了脸。
“你咋了?半天不说话的。”
周遇又有点冷了,废土本身温差就大,他现在还光着膀子,肌肉都快冻僵了。
他原地踏了两步,从佘涔身边绕开,准备去看看楼梯旁的控制主机。
但卫生间没有做干湿分离,他的鞋子在洗澡时浸湿了不少,此时在干净光滑的木地板上直打滑。
周遇脚一迈,膝盖一转,一个仰头就要往后栽去。
好在佘涔注意到了他的惯性,情急之下鸡往地上一丢,上前稳稳地兜住了他。
姿势原因,佘涔双手怀在周遇胸下,力道大之能把那抹软意篼起。
而周遇则是直直坐进了对方怀里,甚至能感觉到耳边急促的呼吸。
“你没事吧?”
周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和站在他们面前,幽幽盯着他俩的鸡对上了视线。
那邪恶的豆豆眼上下一转悠,张开喙就开始嘶哑的鸣叫。
“咯!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