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宽背阔的男人闻言挠耳:“你说什么?种地?”
周遇点头:“原先后院应该是个小花园吧,无论是规划、土壤健康,都和别的区域不一样。”
搬进来那天,他仔细研究过连着厨房的那片花园,发现痕迹虽微弱,但土壤间存在着些微的差距,有被人种植过的印记。
“这我不知道,从我出生以来,我就没在这片土地见过活着的植物。”
对方不解,但给予他肯定:“但你大可以试试。这个地方租给你了,就是你的地儿,你想怎么捣鼓都成。”
周遇已起身。
身后两人跟着他穿过后厨,打开了漆面斑驳的后门,沉默地看着寸草不生的后院。
红黄色的土地干得邦邦硬,如同踩在水泥地上,裂缝从角落的一颗枯草根部蔓延出,经脉一般扩散开来。
“你是说你想在这片地里种菜?”龙哥观察完,纳闷儿地看着他。
周遇对他点头,往不远处一指:“看到那儿歪七扭八的架子吗,那就是专门养植用的。”
“这里有人种过植。”他肯定道。
对方半信半疑:“你是说那个灰不溜秋的,还有锈痕的棍子?”
周遇在他们原地踌躇时已然前去观察,土壤虽枯燥,但是没到不可挽救的地步,而意识到曾有人在这里种过蔬菜让他信心加倍了起来。
“我前两天去集市考察过,试图找到卖种子的小摊,但是一无所获。”他撑膝,巡视这片不小的后院。
“至今为止,我从没在废土见过绿植,更不可能有人卖种子。”
周瑜顺着声音看去,佘涔正倚在墙边,怀胸看着他。
鲜少与大少爷站在同一战线的龙哥也罕见附和:“没人能在废土养活植物。”
周遇弯腰,犹豫地摩挲着干旱的地面。
他从没种过田,但神乎其神,这片后花园对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勾着他去尝试。
细微的沙土从他指缝中划过,周遇凝眉:“我本想着,对付废土就该用在废土根生土长的种子。”
“但既然没有,那就只能试试外头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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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哥见周遇拍板修复后院后,便提出离开。
他斟酌再三,最终决定只身寻找廖武修。
后者便是周遇挂念在心的供应商,只是两日前他对周遇有所隐瞒,并未真的找过对方寻求帮助。
他与廖武修已有足足十年未见,除时不时的小道消息外,并不清楚他的任何动向。
非必要,他压根儿不想麻烦对方,但是脑里闪过周遇经营的那家店,他一咬牙,深吸口气,抬手敲向门框——
“叩叩叩。”
“进。”清冽的嗓音响起,周遇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佘涔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指尖缠玩着他给绑上的简易绷带。
“好些了吗?”见他听话地坐着,周遇微松了口气。
佘涔对上他的视线:“本来就没什么大事。”
周遇锁眉:“都流血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你但凡晚点给我包扎,伤口都能止住血。”
佘涔语气郁闷,神情看上去竟有些因被打发走而埋怨周遇的意思。
周遇回想到对方手臂上虽长但并不深的伤口,一噎。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沉默。
他们在龙哥走之后开始拾掇后院。
工作比较简单,废土本就没有任何杂草需要处理,只需把角落里枯了不知几年的荒苗清理干净,然后翻新土地。
可佘涔偏不知怎,被工具划了一个口子。
大少爷嫌麻烦,随便拿袖子一盖,就要继续刨地。
好在周遇听见了对方解扣子时不满的咂嘴声,及时把人赶回了屋,才给他简单地包扎上了。
说是简单的包扎,其实已经是有限的条件下最完善的处理。
周遇之前有带小孩的经验,孩子们贪玩,上蹿下跳,免不了各处擦伤,而周遇为了照应他们,不得已学了些处理伤口的方法。
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他一不留神,把佘涔当小孩儿对待了。
后者似笑非笑地举起被打了个直挺蝴蝶结的绑带:“你把我当小姑娘了?”
周遇觍着脸:“这不顺手了吗。”
“顺手?”
男人眯眸看他:“你给很多人包扎过?”
周遇被他问得一愣,还真细数了起来。
他生前常去拜访的孤儿院是区内最有名的院校,虽称不上人满为患,但收留的孩子绝不算少,周遇又是志愿者中比较受欢迎的类型,每天陪着玩的孩子数不胜数。
就在对方神情愈发冷硬之时,周遇预估出了个数:“也就百来个?”
佘涔冷笑一声:“你还挺善良的。”
周遇对他的无名火浑然不觉,大方承认:“但你手上的是我迄今为止的最佳之作。”
佘涔眸光流转,脊背松了些。
周遇丝毫没察觉到对方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
他一开始时只会给绷带打死结,多有精致的小孩子看到后嘴巴一撇表达不满,于是他回家苦练,好不容易勉强打出个能看的蝴蝶结了,又被挑刺儿。
“大哥哥,这根本就不对称嘛!”
“你看这个尾巴,都翘起来了,而且长短也不一样,根本不好看。”熊孩子跑掉之前还用不大不小的嗓音嘀咕了句:“还不如死结呢。”
后来他打定主意在见孩子们前好好学习一番,可还没来得及展现成果,意外就发生了。
于是佘涔手上这个就成了他的第一个成品。
周遇苦恼:“如果你不喜欢,我下次换个方式。”
佘涔有些僵硬地回身:“没什么不喜欢的,看你方便就是了。”
他话锋一转:“后院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