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和陆止安第一次吵架，是因为新城市的选址。

清理计划进入第四年，丧尸基本清完了。全国只剩下不到十万只，分散在深山老林里，构不成威胁。

人类联盟的人口增长到了五十万。安晗基地住不下了。

岛上的房子盖满了，农田也开垦到了极限。湖边都种上了庄稼，不能再挤了。

陈司令提议建一座新城。选址在曙光基地和安晗基地之间，靠近原来的省城。

“地势平坦，有水源，有交通，有发展空间。距离两边都近，物资调配方便。省城的道路我们已经修通了。”

陈司令指着地图。

沈晗同意。陆止安也同意。

但在具体位置上，两个人产生了分歧。

沈晗选东边。

靠近原来的省城，交通便利，离水源近，地势平坦。适合建大型居住区。末世前就是人口密集区，基础设施还在，能省很多功夫。

“东边好。省城的高速公路还能用，铁路也能修复。物资运输方便，人口流动也快。”

“新城不是堡垒，是城市。需要人来人往。”

陆止安选西边。

地势高，不易被水淹。离山近，有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西边好。地势高，安全。雨季不会被淹，冬天风也小。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故，能守得住。”

“末世结束了，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安全了。太平了。”

“末世结束了，但人心难测。太平是暂时的。历史上有多少太平？城墙拆了，敌人就来了。”

沈晗看着他。

“你是在说我不懂安全？你的意思是我只图方便不图安全？”

“不是。我只是说西边更好。安全第一，方便第二。”

“那你为什么不选东边？东边住的人多，大家出行方便。”

“西边更安全。”

“东边更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苏糖端着粥从食堂出来，听到他们的声音，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粥凉了，她也没动。阿九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匕首，耳朵竖着。

“他们吵架了？”苏糖小声问。

“嗯。”

“为什么？”

“选址。一个要东，一个要西。”

苏糖叹了口气。

“两个老头子，还吵架。加起来都五十多岁了。”

阿九没说话。

冷战持续了三天。

沈晗不去找陆止安，陆止安不来找沈晗。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谁也不理谁。

第一天。

沈晗早上出门浇花，来福跟在他后面，尾巴摇着。

陆止安躺在门口的躺椅上，闭着眼睛。

沈晗从他面前走过，没说话。陆止安也没说话。

来福在两人之间跑了两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趴到花圃旁边去了。

沈晗浇完花回屋，陆止安还在躺椅上。

沈晗做午饭，做了两人份。端上桌，自己吃了，把另一份留在锅里。

陆止安没有来吃。

下午，陆止安自己去厨房下了碗面。

沈晗在客厅看书。陆止安端着面从厨房出来，两人擦肩而过，谁都没看谁。

第二天。

沈晗照常浇花。陆止安照常躺在躺椅上。

苏糖来送饺子。看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看谁。

她把饺子放在桌上，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什么时候和好？”

没人回答。

苏糖走了。饺子凉了，没人吃。

来福跳上椅子，闻了闻饺子，没敢吃，跳下来了。

阿九站在门口，看着沈晗和陆止安。

“你们吵架了？”

“没有。”沈晗说。

“没有。”陆止安说。

“那你们怎么不说话？”

“在吃饭。”沈晗说。

“吃饭不说话。”陆止安说。

阿九没再问。她转身走了，走到苏糖旁边。

“他们还在吵。”

“没吵。冷战。”

“一样。”

第三天。

沈晗一个人站在湖边。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来福趴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不时抬头看他。

陆止安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里没拿茶，什么都没拿。

两个人隔着一片花圃，谁也不走过去。

月季开着，红的粉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

林北路过，看到这一幕，停下来。手里还拿着消防斧，刚从训练场回来。

“沈总，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一个人站着？”

“看湖。”

“陆止安怎么一个人坐着？”

“看花。”

林北没再说话。他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晗还在看湖。陆止安还在看花。

林北摇了摇头，走了。

林安跟在后面，问：“林叔，沈爷爷和陆爷爷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