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她忽然开口,把锄头拄在地上,喘了口气,“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女人能自己撑住,比什么都强。” 褚云袖抬头看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蒋红笑了笑,继续翻土。阳光照在背上,暖烘烘的,像这日子,一点一点,焐热了。
“红姐,这菜地麻烦你了。”她轻声道谢,很是欣赏蒋红这种明白人。
蒋红摆手:“这有啥!那几年郑团长对我们娘几个那是实打实的帮助,现在帮你干点粗活算啥,还值得你说。”
她顿了顿,随口问:“听说院子里的嫂子们给你送鸡蛋红糖了。”
“是的,我还得谢谢嫂子们惦记。”褚云袖弯眼笑,“过两天我和向东买点糖果点心,分给孩子们尝尝。”
蒋红乐了:“我来就是提点你这个的,毕竟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不过现在看来,你和郑团长想得很周到!”
两人边唠家常边种,没一会儿,松软平整的空地就被种满了,菜畦整整齐齐。
蒋红看着干净的小院,眼底满是羡慕,“你跟郑团长日子过得踏实,心性都好。不像有些家里,亲爹娘反倒处处算计。”
这话刚好戳中前两天来信里的事,褚云袖没接茬,只淡淡笑了笑。糟心事没必要往外说,自家过好日子就行。
蒋红是个通透人,见她不语,便转了话题,拉着她闲话家常。小院里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安稳又热闹。
菜地收拾完,日头已经升到头顶,天渐渐燥热起来。蒋红惦记着回家给孩子做饭,没多逗留,带着两个孩子跟褚云袖道别回去了。
褚云袖简单收拾了下院子,刚洗完手,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郑向东下班回来了。
他脱下带着汗味的军装,洗手坐下吃饭,全程眉头都微微蹙着,一看就是心里装了事。
褚云袖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轻声问:“怎么了?出啥事了?”
郑向东扒了一口饭,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惋惜:“不是出事,是老张,张大壮。”
“他今早训练的时候,腰突然疼得直不起来,整个人硬生生僵在原地,疼得满头大汗,后来缓了好半天,才能勉强挪步。”
说起这事,郑向东满心无奈:“他这腰是当年打仗留下来的旧伤。这几年,大大小小的医院跑遍了,偏方也试了无数,就是除不了根,只能暂时止疼凑合。”
“以前还好,大半年犯一次,忍几天就过去了。可这大半年是真的严重,发作得越来越勤,每次疼得时间也越来越长,人真的遭老罪了。”
他放下筷子,语气沉了几分:“今早他跟我说,实在扛不住了,打算过段时间打转业报告。他在部队干了半辈子,一身本事,最后硬生生被腰病拖得待不下去,实在太可惜了。”
褚云袖听完心里有数,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他看看。不过得好好问诊、摸骨检查,才能确定恢复到什么程度。到时去卫生所诊室检查吧。”
郑向东一听这话,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这帮老兄弟个个带着旧伤,张大壮的腰病有多磨人痛苦,他全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真的能治?那可真是太好了!”他满眼期待,“我下午就跟老张说,顺利的话下午带他过来。老婆,这次真要辛苦你了。”
褚云袖看他一脸郑重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他,眉眼灵动娇俏:“我要是真把他这老腰治好了,有没有奖励啊?”
郑向东抬眼望着她眼底的小狡黠,心头一软,低沉的嗓音裹着满满的宠溺,直白又真诚:“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想要啥奖励,直接开口,我全都依你。”
这话半点不假。自打两人领证结婚,他的存折和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全部交给褚云袖保管,家里的大小开销,全由她做主,半点不插手。
褚云袖被他直白的偏爱说得脸颊发烫,低头笑着扒了两口饭,心里甜滋滋的。
下午郑向东一到部队,第一时间就把这事告诉了张大壮。原本已经有些心灰意冷的张大壮,一听褚云袖有可能能治他的旧腰伤,瞬间就燃起了希望,当天下午就去了卫生所诊室,郑向东跑回家属院带着褚云袖去了卫生所。
张大壮今天走路一直微微佝偻着腰,不敢挺直身子,一举一动小心翼翼,看得出来被这旧伤折磨得苦不堪言。
“弟妹,麻烦你了。”他站在病床边,语气带着忐忑和局促,“我这腰是老毛病,跑遍不少地方都治不好。我也不敢奢求彻底除根,只要能少疼点,能正常训练过日子就行。”
褚云袖笑着让他坐下放松,温和安抚:“张大哥你别紧张,我先给你仔细检查一番。”
她说着便上前,让张大壮趴着,指尖轻柔却精准地按压着他的腰椎穴位,一点点排查错位、经络淤堵和筋骨劳损的位置,耐心询问他疼痛的点位、发作的规律。结合战时外伤、常年负重劳损的特征,很快就彻底摸清了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