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没走远呢,你这就望眼欲穿了?”
一道阴沉沉的男声冷不丁从走廊角落窜出来,像盆冷水,直接把满室那点温柔旖旎浇了个透心凉。
褚云袖心头那点甜意瞬间卡了壳。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烦躁,眉头一皱,满脸都是不耐烦。猛地回头,只见周遇礼正僵在廊柱阴影里,脸黑得像锅底。他死死盯着她刚才看的方向,眼底全是藏不住的不甘和阴郁,往日那副温文尔雅的体面样儿,早就碎了一地。
想起这人之前私闯病房、对郑向东指手画脚的那一出,褚云袖心里就一阵犯恶心。她对他仅存的那点客气早就磨没了,现在只剩满心的抵触。
她神色冷淡,唇角扯出一抹疏离的讥笑,语气干脆利落:“周处长有事?没事我回科室了。”
说完,她视线一偏,压根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更别提跟他有什么牵扯。
周遇礼哪肯就这么算了?他上前半步,语气里透着股偏执的酸味儿,字字句句都透着狭隘:“郑向东除了军衔高点儿,还有什么?年纪比你大,农村出身,常年扎在一线,环境苦不说,还聚少离多,他能给你什么安稳日子?你到底图他什么?”
这番自以为是的质问,听得褚云袖只觉得可笑又无语。她甚至懒得跟他掰扯郑向东的好,因为跟这种满脑子偏见的人,根本说不通。
她拎紧手里的东西,语气疏离又强硬:“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同事汇报。”
话音刚落,她抬脚就走,干脆利落,连个停顿都没有。
周遇礼急了,下意识就要上前拦人,还想再争辩几句。
褚云袖听见身后脚步声逼近,脚下一步没停,只冷冷丢下一句警告,声音清亮,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周处长,这是医院,人来人往的。我不想让彼此都下不来台,希望你自重,别逼我成为全院的笑话。”
这话不重,却字字戳在肺管子上。
周遇礼猛地刹住脚,僵在原地。他看着褚云袖决绝冷淡的背影,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张脸青白交加,写满了挫败和羞恼:“我们……真的没可能了?”
“没有。”回答干脆利落,没留一丝遐想余地。
周遇礼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眼睁睁看着她走远,再也没了上前纠缠的底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是他自己的自以为是,亲手弄丢了这个女孩。
……
自那以后,褚云袖就把这点破事儿彻底抛到了脑后,一门心思扑在老领导的手术调理上。整整一个月,她每天按时查房、辨证施药,一点点精细调整中医方案,耐着性子给老领导固本培元、调理气血。
功夫没白费。经过这一个月的系统调理,原本身体亏虚、体征不稳、连手术都扛不住的老领导,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面色红润了,胃口开了,觉也睡得香了,心肺功能和各项指标全稳住了,完全达到了手术标准。
时机一到,院长白长征立马召集院里一众权威专家开专项会诊。大家反复推演风险、抠细节,最终敲定了一套稳妥的手术方案。
这次高难度手术由肖国宇主刀,褚云袖也被安排进手术室全程配合,负责术中体征监测和中医辅助。
定方案的时候,外科副主任米阳心里就不痛快了。肖国宇才来军区医院几个月,就被院长塞了这么个重要人物的主刀位置,换谁谁不眼红?她资历不浅,心气又高,自认能力绝对够格,不想错过这个攒功绩、露脸的好机会,当场就开口争主刀资格。
可白长征向来秉公办事,从不讲私情。哪怕米阳是他老婆,他也半点没退让,当着全院专家的面,直言回绝:“你的手术熟练度和应急处置能力,还撑不起这场高难度手术。勉强上手只会徒增风险,不能胜任。” 话说的直白又犀利,一点面子没留。
米阳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眼底满是难堪和火气。可碍于在场这么多同事专家,她只能死死攥紧手心,把火硬生生憋回去,一言不发地忍着,场面一时有些僵。还是旁边有人岔开话题,聊起手术注意事项,才勉强化解了夫妻俩的尴尬。
老领导进手术室前一天,家人专程从各地赶了过来,褚云袖这才见着人。
老领导育有两儿一女,个个都是栋梁。两个儿子常年驻守一线,军中官职不低;唯一的女儿是钢铁厂的高级工程师,知性又稳重。
姐弟三人待人谦和有礼,对着医护人员再三道谢,言语间满是真诚。院长白长征寒暄时,特意提了一嘴,说老领导能顺利达到手术标准,全靠褚云袖这一个月的精心中医调理。
这话一出,老领导的儿女们纷纷对褚云袖高看一眼,真心实意地夸她年纪轻轻医术精湛,还郑重表态,日后她要是遇到难处,但凡用得上他们的地方尽管开口,这份恩情他们记在心里。
次日,备受关注的手术如期进行。